越靠后的照片时间越久远，魏浔没再点进去，只是大体看了下。

一些杂七杂八的风景照。

一张荣誉墙上的照片夹在风景照中，异常突兀。

魏浔点进去，两张学生照片印入眼帘。

沈年穿着蓝白条纹的校服，目视镜头，他没有笑，表情却显出少年独有的锋芒。魏浔那天没穿校服，熊大急急忙忙让他去借了件外套套身上，外套拉链拉到顶，他笑容肆意。

两张照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两个水火不容的人。

魏浔想起这张照片了。

衡川二中每次大考都会弄一个荣誉榜登记，其中包含班级前三和一位进步学生。

那次榜单不知是怎么排序的，沈年的班级第一和魏浔的进步学生排在了一起。

他记得这张照片是他拍给宋书娥的，想要找宋书娥要点奖励。

为什么会拍下沈年？

他退出相册，快速翻回跟宋书娥的聊天记录。

［XxX：妈，我上荣誉榜了。］

［XxX：图片］

［XxX：我可以拥有一个奖励吗？］

过了会宋书娥才回的消息。

［妈妈：挺厉害的。］

［妈妈：你拿的进步学生奖啊，你看旁边的沈年，班级第一。］

［妈妈：多学一下别人。］

［XxX：好的。］

［XxX：那我上面说的…］

［妈妈：想买什么自己挑，然后告诉我。］

魏浔记不得自己后来找宋书娥要了什么，儿拍下这张照片时的心情历历在目。

荣誉榜一出来会有大堆人位上去凑热闹，魏浔不喜欢凑这热闹，站在外围等叶洋出来。

“这个学弟好帅啊，成绩还这么好。”

“哪里哪里，叫什么名字，我看看。”

“沈——年——”

“是alpha还是omega，我想追他。”

魏浔记得自己好像搭了这句话。

他嗤笑一声，“omega。”

讨论的学姐失望地叹气。

魏浔不懂自己是什么心理，把一切奇怪地举动归咎于讨厌。

等人差不多散开，叶洋才过来，他拉住魏浔的手腕，“你快去看，你那张照片无敌帅。”

叶洋把魏浔领到照片所在地，去别的地方继续看别人了。

魏浔看到两张隔得很近的照片，嘴角不带痕迹地上扬了一个度。

他拿出手机给照片拍了张照，看着照片蹙起眉头想自己为什么要拍下来。

哦，要发给妈妈看。

这件事如同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球的原点，把曾经带有奇怪情绪的记忆抽丝剥茧，所有细枝末节清晰可见。

初中魏浔跟沈年的班级不再同一层，两个人能碰面的地方很少。

他记得有一个学期，沈年负责查四层的卫生，也就是魏浔班级的所在层数。

学生会查值日一般在周二、周四和周五。

好像每次这个时候魏浔都不会趴在桌子上睡觉，总懒洋洋地支着椅子，心不在焉地读书。

沈年走进来，走一圈教室，每当走过魏浔的座位时，他会把椅子放下，假装没看见他。

等沈年站在讲台上环视教室一圈时，魏浔会在不经意间和他对视。

初三学业繁忙，学校提出补课上晚自习。

魏浔父母当然会同意，他不出意外地坐在教室上晚自习。

魏浔一开始不知道沈年不上晚自习。

他无聊等饭的时候，会跟叶洋一起趴在栏杆上吹风看风景。

视线随意往下瞥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背着书包的背影。

哦，原来他不上晚自习啊。

至于为什么会认识沈年的书包和背影，魏浔从未细想。

后来几乎每天他都会趴在栏杆上吹风。

无聊往下面看看，有几个认识的人不用上晚自习。

有一次，他如常往下看。

沈年在队伍前后走来走去，估计是在点人数。

魏浔视线跟随着沈年一步步走，突然间沈年侧头往上面看过来。

魏浔猛然侧身躲在墙后面，心跳快了一拍。

有种监视别人被发现的局促感。

叶洋无语望着他，“躲什么，他又看不清是你。”

哦，他确实看不清是我。

魏浔重新回来，一脸奇怪地看着叶洋，“我又没看他。”

“随你意。”

“哎呀，跟你说要注意药瓶，都打完了。”

宋书娥的话把魏浔的思绪拉回来，梦幻重回现实。

“护士，换水。”

魏浔看着针管里缓慢回流进血管里的一小节血。

宋书娥还在絮絮叨叨说，“要不是我回来的快，你等会被抽成干尸了。”

魏浔没回答，用尚且能动的那只手盖住眼睛，“我有点累了，想睡会。”

“睡吧，睡吧。”

模糊眼眶已久的那滴泪水滑落，陷进枕头里，留下淡淡痕迹。

此刻的心跳好似跟很久前的某一刻彻底重合了。

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让他无法深究、无法言语的感觉。

原来青春的悸动来得那么早，可是我太迟钝，隔了这么久才明白那些讨厌里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