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确实收到了消息,说陆长庚最后消失的方向是苏府附近。但他来,更多的是想看看苏晚卿的反应。
昨日在马球会上,她面对惊马时的镇定,还有偏院里端王对她的特别关注,都让他对这个苏家嫡女产生了兴趣。
此刻见她虽面色病弱,眼神却清明如水,并无半分作伪的慌乱,谢灼心中了然。
“既然苏小姐以名节相抵,”谢灼收回目光,冷声道,“那便不搜内院了。不过,苏府各门需封锁半个时辰,待我等人手排查完毕。”
苏鸿渐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谢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临出院门时,他脚步微顿,侧首对身旁亲信道了几句。
亲信领命,走到苏晚卿面前,递过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苏小姐,指挥使大人说,惊扰了小姐清修,特赐此药,名为‘定惊丸’,最是安神。”
苏晚卿接过,指尖触到瓷瓶冰凉,心却微微一沉。
谢灼这是在告诉她:我虽没搜,但我知道你醒了。而且,我时刻盯着你。
“替晚卿谢过大人。”她垂首,将瓷瓶握在手心。
锦衣卫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苏家人。
柳氏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苏晚月躲在屏风后,直到锦衣卫走了才敢出来,看着苏晚卿的眼神充满了嫉恨。
“姐姐好大的威风,”苏晚月阴阳怪气地道,“连锦衣卫指挥使都亲自来给你赔不是了?”
苏晚卿仿佛没听出她的讽刺,只是虚弱地笑了笑:“妹妹说笑了。若非这药来得及时,姐姐怕是又要心悸发作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瓷瓶,转身对苏鸿渐道:“父亲,女儿身子不适,先回房歇着了。”
苏鸿渐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只摆了摆手:“去吧,好生歇着。”
苏晚卿由碧桃扶着,慢慢走回自己院子。
关上门,她脸上的虚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姑娘,”碧桃低声道,“这药……”
“扔了。”苏晚卿将瓷瓶丢给她,“谢灼送的东西,哪怕是一片叶子,都可能是毒药。”
碧桃连忙将瓷瓶扔进角落的炭盆里,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瓷瓶炸开,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
苏晚卿闻了闻,神色微变。
“碧桃,开窗!”
这哪是什么定惊丸,分明是锦衣卫用来追踪气味的一种秘药!只要沾上一点,哪怕走出十里地,他们带的猎犬也能嗅得到!
谢灼,好一个谢灼!
他果然没打算放过她。
“姑娘,那咱们怎么办?”碧桃也闻到了那股香味,吓得脸色发白。
苏晚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散去的锦衣卫,眼神幽深。
“怎么办?”她轻笑一声,“既然他送了这么‘贵重’的礼,我若不回敬,岂不是失礼?”
她要让谢灼知道,他盯着的,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是一只,会咬断喉咙的狼。
与此同时,府外。
谢灼骑在马上,看着苏府紧闭的大门,对身边的亲信道:“如何?”
亲信答道:“回大人,气味已散。只要她今日出府,我们便能跟上。”
谢灼“嗯”了一声,目光深邃。
他总觉得,那个苏晚卿,与这桩案子脱不开干系。
陆长庚最后出现的青石巷,苏晚卿母亲留下的产业,还有端王对她的特别关注……
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
而他,要做那个收网的人。
只是,网中的猎物,真的会那么容易被擒吗?
谢灼想起方才苏晚卿那双清冷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倒是有点,期待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