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园子里那几株兰花,今年开了吗?”
“还没。再过半个月。”
沈知行点了点头。
“开的时候告诉我。”
“是。”
沈当归转身要走。
“等等。”沈知行叫住了他。
沈当归停下来,转过身。
沈知行从书案上拿起一份奏折,看了看,又放下了。
“沈当归,你说,一个人要是做了很多错事,还能回头吗?”
沈当归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知行会问这种问题。首辅大人会做错事吗?他不敢想。
“小人不知道。”他说。
“你当然不知道。”沈知行说,“你每天在花园里种花,不做错事,也不需要回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但我需要。”
沈当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那里,看着沈知行疲惫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大人,”他开口,“园子里的兰花,今年分株了。从一盆变成了三盆。小人想,花能重新长,人应该也能。”
沈知行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冷得像刀锋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你说得对。”他说,“花能重新长,人应该也能。”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去吧。”
沈当归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站在走廊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手背上有一道昨天被玫瑰刺划出的口子,已经结痂了。
他搓了搓手指,把泥搓掉。
然后往后花园走。
走到月亮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书房的门关着,窗户纸上映着沈知行的影子。他坐在书案后面,一动不动的,像是在想什么。
沈当归转过身,走进了花园。
兰花开的那天,沈当归去书房报信。
书房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他轻轻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沈知行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奏折散了一桌,笔还握在手里,墨汁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色的墨迹。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的,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舒展。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当归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轻轻走进去,从架子上拿了一件外袍,披在沈知行身上。
沈知行没有醒。
沈当归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站在走廊里,他想了想,转身往后花园走。
兰花确实开了。淡绿色的小花藏在叶子中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香味极好,清幽幽的,风一吹,满园子都是。
沈当归蹲在兰花前面,用手轻轻摸了摸那些小花。
“开得挺好。”他轻声说。
然后他站起来,去灶房泡了一壶桂花茶,温在炉子上。
等首辅大人醒了,就能喝了。
【叮——首辅睡眠质量检测:极差。宿主提供了衣物保暖,微小但有效的关怀。建议持续关注首辅健康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