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做了些什么?”
沈当归看着他。沈知行的脸在灯笼的微光中半明半暗,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是笑还是苦的表情。
沈当归想了想。
“大人做了什么,小人不知。”他说,“但这株兰花,明天就能开好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紫云旁边那几株兰花。
兰花确实快开了。花苞鼓鼓的,淡绿色的花瓣已经微微张开了,露出一条细细的缝。明天一早,阳光照进来,它们就会完全绽放。
沈知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了那几株兰花。
他看着那些鼓鼓的花苞,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不是应酬的笑,是沈当归见过的那种笑——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笑意从眼底渗出来,像春天的泉水,从地底下涌出来,挡都挡不住。
“你说得对。”他说,“这株兰花,明天就能开好了。”
他站起来,把酒杯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沈当归。”
“在。”
“谢谢你。”
沈当归愣了一下。
“大人谢什么?”
沈知行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沿着石径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当归还站在紫云旁边,手里拿着松土的小铲子,身上沾着泥,头发上落着几片桃花瓣。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里。
沈知行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身,走了。
石桌上那些人还在喝酒,还在笑,还在恭维。沈知行走回去,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举起来。
“诸位,”他说,“再饮一杯。”
那些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沈当归站在紫云旁边,看着那个方向。
灯笼的光映在沈知行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很清楚。
这次的笑,是真的。
沈当归低下头,继续松土。
铲子插进土里,翻起来,把土块敲碎。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园子里的兰花,明天就能开好了。
他想,明天一早,摘一朵最大的,送到书房去。
【叮——首辅在庆功宴上情绪波动:表面愉悦,内心疲惫。宿主的花园成为他唯一能卸下伪装的地方。关系等级:深度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