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一点。”他拿起刀，切了一个西红柿。块有的大有的小，形状不规则，但至少没切到手。

“不错。”我说，“切菜这种事，熟能生巧。慢慢来。”

他切着西红柿，我在旁边热锅倒油。油热了，我把打好的蛋液倒进去，蛋液在锅里迅速膨胀，边缘卷起来，变成金黄色。用铲子快速划散，出锅，动作一气呵成。

“好快。”他说。

“做了十几年了。”我说，“你以后也能这么快。”

他把切好的西红柿推到锅边。我倒了一点油，把西红柿放进去翻炒，加了一点点盐，炒到出汁，再把炒好的鸡蛋倒回去，翻炒几下，加水，盖上锅盖。

“煮两分钟就好。”我说，“你去把面煮上。”

他站在另一口锅前，看着锅里的水慢慢烧开。

“水开了下面条，”我说，“用筷子搅一下，别让它们粘在一起。”

他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动作很生疏，但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面条煮好了，他捞出来过凉水，沥干，放进碗里。我把炒好的西红柿鸡蛋浇上去，撒了一把葱花。

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热气腾腾的，红黄绿三色分明。

他端着那碗面，站在操作台前，看了很久。

“尝尝。”我说。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放进嘴里。

嚼了嚼。

咽下去。

然后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又吃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我问。

“没怎么。”他说，声音有些哑，“就是……很久没吃过热的了。”

我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化妆，素颜比镜头前显得年轻，也更疲惫。眼下的青黑在灯光下很明显，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最近很忙？”我问。

“嗯。在拍戏。连轴转，三天没怎么睡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剧组盒饭不好吃，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我看着他那碗面，又看了看他瘦削的脸。

“以后想吃热的，”我说，“随时下来。厨房开到凌晨两点。”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星星，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多少钱？”他问。

“面不收钱。”我说，“你买了食材，自己做的，我不收钱。”

“可是你教我了——”

“教也不收钱。”我说，“你下次来，多买两个鸡蛋就行。”

他看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嘴角弯的弧度更高，连肩膀都微微抖了一下。

“好。”他说。

他坐下来，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吃完，他把碗拿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放着就行，我洗。”我说。

“我自己做的，我自己洗。”他说。

他洗得很慢，动作生疏，但很仔细。碗沿、碗底、碗内外，每一个地方都洗到了。洗完，他把碗放在沥水架上，用抹布擦了擦手。

“沈哥。”他忽然叫了我一声。

“嗯？”

“明天，我还来。”

“行。”我说，“明天想学什么？”

他想了想。

“你定。”

“那就西红柿炒蛋吧。比面难一点，但也不难。”

“好。”

他戴上口罩，拉上帽兜，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风铃又响了一声，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叮——目标人物陆辞首次到访。当前好感度：友善。系统建议：持续提供食物与陪伴，可建立深度信任关系。】

我在心里说：“知道了。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关系’上扯？他就是想吃碗面。”

【叮——系统只是如实记录。】

“行行行，如实记录。”我把操作台上的东西收拾好，把锅洗了，把灶台擦干净。然后从冰箱里拿出排骨，解冻，准备明天给他炖汤。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

陆辞，影帝提名，未来的顶流，住在这种破公寓里，三天没怎么睡，吃不下剧组的盒饭，半夜跑下来学做西红柿鸡蛋面。

外面的世界，到底把他怎么了？

我没想明白。也许不需要想明白。

我只需要把厨房开着，把汤炖上，等他来。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