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没说话。

灶台上的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蒸汽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所以你想学红烧肉。”我说。

“嗯。”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想记住那个味道。”

【叮——目标人物情绪波动：思念、悲伤、怀旧。建议：提供情感支持，但不过度介入。当前好感度：信任。】

我在心里说：“你少废话。”

然后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到空白页，递给他。

“把步骤记下来。”我说，“下次你自己做。”

他接过本子，愣了一下。

“这是……菜谱？”

“嗯。来我这里学做菜的人，我都会让他们记。回去忘了可以翻。”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字迹清秀，一笔一划很工整，不像现在很多人写字潦草得认不出来。

“写完了？”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嗯。”

“给我看看。”

他把本子递给我。上面写着：

“红烧肉。五花肉切块，焯水去腥。冰糖炒糖色，琥珀色。下肉翻炒，加姜蒜八角生抽老抽料酒。加水炖一个时辰。”

我看了两遍。

“字不错。”我说。

他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就是步骤写得太简单了。下次我教你写详细的。”

他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红烧肉炖好了。

我掀开锅盖，蒸汽涌出来，香味浓得像能攥在手里。肉块已经炖得酥烂，筷子轻轻一戳就能戳进去，汤汁收得浓稠，油亮亮的，泛着红褐色的光泽。

“尝尝。”我夹了一块肉，放在小碟子里，递给他。

他接过碟子，用筷子夹起那块肉，吹了吹，放进嘴里。

嚼了嚼。

咽下去。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上次那种浅浅的红，是真正的、从眼底涌上来的红。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忍着什么。

“像吗？”我问。

他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我把那块肉盛出来，装在保温盒里，又盛了一碗饭，放在他面前。

“趁热吃。”我说。

他坐下来，端起饭碗，一口一口吃着。红烧肉的汤汁拌在饭里，每一粒米都裹着油亮的酱色，他吃得很慢，像是在仔细品尝每一口的味道。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沈哥。”

“嗯？”

“谢谢你。”

“不客气。”我说，“明天想学什么？”

他想了想。

“糖醋排骨。”

“行。”我说，“明天你买排骨，我教你。”

“好。”

他吃完那碗饭，把保温盒装进袋子里，戴上口罩，拉上帽兜，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铃响了一声。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楼上的灯几乎全灭了，只有楼梯间的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叮——目标人物首次在宿主面前表达强烈情绪。信任度大幅提升。系统建议：持续提供稳定、安全的陪伴环境。】

我关上门，回到操作台前，把锅洗了，把灶台擦干净。

然后我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他写的那一页，在“炖一个时辰”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小火慢炖，心急吃不了好肉。”

写完之后，我看了看那行字，笑了。

也不知道是写给他看的，还是写给自己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