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行,写委托人姓名。”
陆辞又写了几个字。还是歪歪扭扭的。
“第三行,写任务内容。”
陆辞停了笔,抬起头。
“写什么?我不记得任务。”
“那就写‘今天’。”于玄说,“写今天发生了什么。”
陆辞想了想,在纸上写:“今天,于玄教我写报告。我的字很丑。他说还行。但我知道很丑。”
于玄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不错。”他说,“明天继续。”
陆辞点了点头,把报告单叠好,放在枕头下面。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叮——宿主,您又在感性了。】
“我没有。”我在心里说,“我只是觉得……挺好的。”
【叮——系统也认为,这个画面很温暖。】
“你一个系统,懂什么叫温暖?”
【叮——系统不懂。但系统可以监测到宿主的情绪波动。宿主现在的情绪,系统标记为“感动”。】
“行吧。感动就感动。”
那天晚上,于玄从休息室出来,在走廊里碰见我。
“沈当归。”
“嗯。”
“陆辞说,他想吃你做的饭。”
“我做的饭?”
“嗯。他说他不记得了,但觉得应该是好吃的。”
我看着他。
“你跟他提过我?”
“没有。他自己说的。”于玄顿了顿,“他说,‘那个泡茶的人,做的饭应该好吃。’”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明天给他做。”
第二天,我做了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排骨汤。用保温饭盒装着,端到休息室。
陆辞坐在床上,看见我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好香。”他说。
我把饭盒打开,把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红烧肉油亮亮的,时蔬翠绿,排骨汤冒着热气。
陆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怎么了?”我问。
“不知道。”他说,声音有些哑,“就是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吃过。”
我看了看于玄。于玄看着我。
“你以前给他做过?”他问。
“没有。”我说,“我不认识他。”
“那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我顿了顿,“有些东西,不需要记得。身体会记住。”
陆辞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就那么吃着,哭着,像是在吃一种久违了的、失而复得的东西。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眼泪,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叮——宿主,系统检测到——】
“我知道。”我在心里说,“我也有点想哭。”
【叮——系统建议——】
“别建议。让我静一会儿。”
【叮——好的。】
陆辞吃完了那碗饭,把菜也吃完了,汤也喝完了。他把碗筷放下,靠在床头,长出了一口气。
“沈哥。”他忽然叫了我一声。
我愣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沈哥。”他说,“他们不都这么叫你吗?”
“你记得?”
“不记得。”他说,“但刚才你走进来的时候,那个名字就自己冒出来了。”
我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双茫然的眼睛。
“沈哥。”他又叫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什么,“我是不是认识你?”
我想了想。
“不认识。但你可以认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从现在开始认识。”
“好。”
于玄站在旁边,看着我们,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嫉妒,不是失落,是一种……如释重负。
【叮——目标人物于玄情绪状态:放松。系统评价:他可能一直在担心陆辞永远不会恢复记忆。但现在,他觉得至少陆辞还记得沈哥做的饭。】
“也许吧。”我在心里说,“有些东西,不需要记忆。身体会记住。心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