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粉丝的礼物与存钱罐

于玄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左臂的夹板拆了，右胸的伤口结了痂，脸上的疤痕变成了浅浅的粉色。他又开始接任务了——不是S级的，是些小任务。A级、B级，甚至有时候接C级。有人说他堕落了，有人说他害怕了，有人说他不再是那个“不败的利刃”了。

于玄听到这些话，只是笑笑，不解释。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接S级。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陆辞。他不想离开灰鹰城太久，不想离开陆辞太远。他怕陆辞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所以他接那些两三天就能完成的小任务，做完就回来，回来就去休息室看陆辞。

陆辞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但他学会了很多新东西——写报告、泡茶、浇花。他每天下午会下楼，坐在大厅的角落里，泡一壶茶，慢慢地喝。冒险者们跟他打招呼，他会点头回应，但不太说话。他更喜欢听别人说话，听那些关于冒险的故事，听那些关于英雄的传说。

有时候他会听到自己的名字。

“你们知道吗，陆辞以前屠过龙！”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S级任务，屠龙！整个大陆只有三个人完成过！”

陆辞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听着别人讲自己的故事，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些故事，他一个都不记得。但他不打断，不否认，也不确认。就是听着，像是在听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

有一天，一个年轻的冒险者跑到他面前，激动地说：“陆辞前辈！我是你的粉丝！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陆辞看着那个年轻人，沉默了几秒。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他说，“你确定要我的签名？”

“确定！”年轻人的眼睛亮亮的，“你是我最崇拜的冒险者！不管记不记得，你都是你！”

陆辞接过笔，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写的。

“谢谢。”年轻人捧着那张纸，如获至宝地跑了。

陆辞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沈哥。”他转向我，“我以前，有很多粉丝吗？”

“很多。”我说，“多到工会的仓库都堆不下了。”

“堆什么？”

“礼物。粉丝送的。毛绒玩具、手写信、手工饼干、围巾、手套、帽子……什么都有。”

他愣了一下。

“那些东西呢？”

“在仓库里。于玄从来不带走，说占地方。我帮他存着。”

“我能去看看吗？”

“能。”

我带着他去了二楼的仓库。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仓库里堆满了东西。大大小小的箱子，花花绿绿的包装，从地板一直摞到天花板。有些箱子上贴着纸条：“陆辞前辈收”“致最勇敢的冒险者”“英雄，请收下我的心意”。

陆辞走进仓库，伸出手，摸了摸最近的一个箱子。箱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陆辞前辈，你救了我妹妹，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这是我亲手织的围巾。冬天冷，你戴着。”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箱子，很久没有说话。

“沈哥。”

“嗯。”

“我以前，真的做了那么多事吗？”

“真的。”我说，“你救了很多人。救了一个被恶魔抓走的女孩，救了一个被困在遗迹里的考古队，救了整个灰鹰城——有一次，城外的魔物暴动，是你一个人守住了城门。”

他听着，表情没有变化。

“但我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说，“那些人记得。那些围巾、手套、饼干，都是证据。”

他沉默了很久。

“沈哥。”

“嗯。”

“我想把那些饼干吃了。”他说，“放太久了，会不会坏了？”

我笑了。

“我帮你看看。”

我们打开那些箱子，找出所有的手工饼干。有些已经发霉了，有些还是好的。我把好的挑出来，装在盘子里，端到大厅。陆辞坐在角落里，一块一块地吃，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那些他不记得的过去。

于玄回来的时候，看见陆辞在吃饼干，愣了一下。

“哪来的饼干？”

“粉丝送的。”我说，“仓库里的。”

于玄看了看那些饼干，又看了看陆辞。

“好吃吗？”他问陆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