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陆辞说,“你要不要也吃一块?”
于玄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甜的。”他说。
“嗯。甜的。”陆辞说。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吃着饼干,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安静。不是那种死寂的安静,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安静,像是所有的事情都慢下来了,不需要赶,不需要追,只需要在这里,坐着,吃饼干。
【叮——宿主,您又在发呆了。】
“我没有。我在欣赏。”
【叮——欣赏什么?】
“欣赏生活。”
【叮——系统无法理解“欣赏生活”的具体含义。但系统认为,宿主现在的表情很满足。】
“满足就对了。”我在心里说,“活着,不就是为了这些时刻吗?”
【叮——系统记录:宿主认为活着的意义是吃饼干、晒太阳、看别人吃饼干、看别人晒太阳。】
“你总结得不错。但漏了一样。”
【叮——漏了什么?】
“等一个人回来。”
【叮——系统已补充。】
那天晚上,于玄送陆辞回休息室后,又下来了。他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存钱罐。
那是一个陶制的存钱罐,胖乎乎的,上面画着一只橘猫。存钱罐的底部有一个塞子,打开可以取出里面的硬币。
“这是什么?”我问。
“陆辞的。”他说,“仓库里翻出来的。箱子里有张纸条,写着‘陆辞前辈,这是我攒的零花钱,给你买面包吃。’”
他把存钱罐放在柜台上,摇了摇,里面有硬币碰撞的声音。
“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给那个小孩。”他说,“但纸条上没有名字,找不到人。”
我拿起存钱罐,看了看。胖橘猫,憨态可掬,画得不算精致,但很用心。
“那就留着。”我说,“等有一天,那个小孩自己来认领。”
“他自己来?”
“嗯。如果他真的在意这个存钱罐,他会来找的。”
于玄看着我。
“你总是这样。”
“哪样?”
“对什么事情都很有耐心。”
我想了想。
“不是有耐心。是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
于玄把存钱罐放在柜台上,没有拿走。
“放在你这里。”他说,“你帮我保管。”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会记得。”他说,“你会记得等那个小孩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温润的,沉静的,像是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下东西的地方。
“好。”我说,“我帮你保管。”
存钱罐放在柜台的角落里,挨着那盆绿萝。绿萝的叶子又长出了几片,嫩绿嫩绿的,在灯光下泛着光。胖橘猫蹲在绿萝旁边,像是在守护什么。
陆辞每天下楼的时候,会看一眼那个存钱罐。有时候会伸手摸摸猫头,然后去角落里泡茶。于玄每次回来,也会看一眼。有时候会问:“有人来认领吗?”我说没有,他就点点头,继续写报告。
没有人来认领。
但存钱罐一直放在那里。
像是在等一个人,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人。
但没关系。
存钱罐不着急。
我也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