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梦中的面包店

陆辞开始做梦了。

不是噩梦，是那种温暖的、带着香味的梦。他梦到一间小店，木头招牌上写着字，但他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店里有一个柜台，柜台上放着一个存钱罐，胖橘猫，憨态可掬。柜台后面有一个人，看不清脸，但那个人在笑。

他梦到牛角面包，刚出炉的，金黄色的，散发着黄油和面粉的香气。他梦到一杯热牛奶，乳白色的，冒着热气，杯子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睡不着的话，我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

他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每次醒来，他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把这些梦告诉于玄。

于玄听着，没有说话。但他看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快到陆辞没有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

【叮——目标人物于玄在听陆辞描述梦境时，看了宿主一眼。系统分析：他可能意识到陆辞的梦境与宿主有关。】

“也许吧。”我在心里说，“但我不认识他。”

【叮——宿主真的不认识陆辞吗？】

“在这个世界里，不认识。”

【叮——系统理解。宿主的意思是，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上，不认识。但灵魂层面……】

“灵魂层面的事，不要在这里讨论。”

【叮——收到。】

陆辞的梦境越来越清晰。他开始能看清那个人的脸了。

“沈哥。”有一天，他忽然叫我。

“嗯？”

“我梦到你了。”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在泡茶。洋甘菊，安神的。你说，喝了能睡个好觉。”他看着我，“你是不是真的会泡那种茶？”

“会。”我说，“你要喝吗？”

“要。”

我给他泡了一杯洋甘菊茶。淡金色的茶汤，上面飘着几朵干花，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淡淡的苹果甜香。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就是这个味道。”他说，眼眶红了，“梦里的味道。”

我看着他，没说话。

“沈哥。”

“嗯。”

“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

我想了想。

“也许认识。也许不认识。但你现在认识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沈哥。”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他低下头，继续喝茶。

于玄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那天晚上，于玄在柜台前写报告。写完之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回休息室，而是坐在那里，看着那盆绿萝。

“沈当归。”

“嗯。”

“你有没有想过，开一家面包店？”

我愣了一下。

“什么？”

“面包店。”他说，“你、我、陆辞。三个人。开一家面包店。”

我看着他的脸。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你攒够钱了？”我问。

“攒够了。”他说，“好几年了。”

“那你为什么不开？”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不知道跟谁开。”

我看着他。

“现在知道了？”

他看着我。

“也许。”

柜台上的胖橘猫存钱罐在灯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绿萝的叶子轻轻摇晃着，像是在点头。

“沈当归。”

“嗯。”

“等陆辞好了，我们开一家面包店。”

“如果他一直不好呢？”

“那就等他好。”他说，“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我等得起。”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坚定而温柔，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不介意再等一会儿。

“好。”我说，“等你们。”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