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等我们。”他说，“是跟我们一起。”

我愣了一下。

“我也去？”

“嗯。你泡茶，我烤面包，陆辞写报告。”他说，“三个人，刚好。”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我泡茶。”

他也笑了。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灰鹰城的街道上亮起了零星的灯火。远处的酒馆里传来歌声，是那首关于于玄的歌谣。但这一次，我听的时候，没有觉得烦。

也许是因为，我知道那个被歌颂的英雄，心里想的不是屠龙、破遗迹、救公主，而是开一家面包店。

跟两个人一起。

一个会泡茶，一个会写报告。

三个人，刚好。

【叮——宿主，系统检测到您的心率显著升高。是否需要进行——】

“不用。”我在心里说，“我就是……有点高兴。”

【叮——系统记录：宿主此刻的情绪为“高兴”。原因：目标人物邀请宿主一起开面包店。】

“你记吧。记清楚点。”

【叮——系统已记录。】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于玄说的那句话。

“你泡茶，我烤面包，陆辞写报告。三个人，刚好。”

面包店。

他要开面包店了。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我、他、陆辞。

我知道陆辞是谁。在那个世界里，他是陆辞，是影帝，是在共享厨房里学做西红柿鸡蛋面的年轻人。在这个世界里，他是陆辞，是A级冒险者，是中了诅咒失去记忆的人。他们是同一个人，同一个灵魂，在不同的世界里，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于玄也是。

他在每一个世界里，都找到了我。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穿越世界、追寻灵魂、不记得过去但依然能找到那个对的人。听起来像是神话，像是传说，像是那些酒馆里唱的歌谣。

但我知道，这不是神话。

这是真的。

因为他就在这里。

坐在柜台前，写着潦草的任务报告，吃着牛角面包，说“沈当归，等我好了，我请你去吃牛角面包”。

那些话，他在每一个世界里都说过。用不同的语言，在不同的时间，在不同的地点。

但意思是一样的。

“等我。”

“我会回来。”

“谢谢你。”

“你是个好人。”

“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块白。

【叮——宿主，您需要睡觉了。明天还要营业。】

“我知道。我在睡。”

【叮——您的心率显示您并没有在睡。】

“……你能不能别监测我的心率？”

【叮——系统职责包括监测宿主的生理状态。这是为了宿主的健康考虑。】

“行行行，你监测。我睡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脑子里还是于玄的脸。

那张年轻的、疲惫的、伤痕累累的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疲惫，不是坚定，不是温柔。

是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面包店开张的那一天。

期待三个人坐在一起，吃牛角面包，喝茶，写报告。

期待那些平凡的日子。

那些不需要屠龙、不需要破遗迹、不需要救公主的日子。

只是活着。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

【叮——宿主，您真的该睡了。】

“知道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亮得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