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上班,文钰还在怀念昨天的荒废时光,甚至产生宁时煦的易感期要是长一点就好了的荒谬想法。
——为此自罚邀请正处楼上掌控整个公司的宁总晚餐一顿。
宁总来得很早,寒冬腊月只穿了套长西装,英俊笔挺风度翩翩宛若观光风景区般伫立在办公室门口不进来。文钰抬头,透过半开的门缝隐约认出他的身影,大惊失色卡着下班点冲出门把人推走。
“你怎么这样!”文钰压着声音,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宁时煦根本不以为意,他恨不得将此事昭告天下,大声宣扬自己已经是一只有名份有家养的狗,甚至为此完全放弃在公司的形象管理,笑得很邪恶,理直气壮道:“我怎么啦?”
还怎么了?文钰深呼吸不说话,死死捏紧两人交握的手,宁时煦立刻开始哎呦哎呦的叫,地下停车场也很给力,积极响应号召,立马此起彼伏回荡他的痛呼。
听到回声的文钰立马被哄好,抿嘴憋笑着两步跑到车边。
近期文少爷的选择困难有了极大改善,这次目的地是他开发出的新餐厅,两人都没来吃过,希望不会踩雷。
下车后,文钰回头伸手拉了一下车门,确认锁上了才满意回头跟上前人的步伐。
时至前日他才发现该车没有自动落锁。
缘由出自两人上次出门。由于奴役宁师傅太久,文钰也有些过意不去,遂主动向车主申请驾驶权。最终得益于某些特殊原因,车主在晚间出发时捂着后颈深呼吸平复心情,迫不得已将生命交付于文大驾驶员手中。
结果到是安全到了,但回程才发现根本没上锁,只能庆幸当时没有遇到小偷,保全了所有证件。
也因此宁师傅重新接管该项工作,但吃一堑涨一智的文钰依旧不太放心。
“走吧,吃饭。”
宁时煦在前面招呼他快走,文钰慢悠悠跟上,再次复诵自己准备好的点单攻略,默默祈求上天给他个机会好好发挥一把。
。
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文钰按照攻略虔诚点单,开出了美味盲盒,与宁时煦灵感大爆发菜单盲狙的那几道形成鲜明对比。两人对着那几盘难以下咽的不明生物面面相觑,互相推诿谁点的谁吃。
最后由瞎点单的宁总承担了所有,他一边苦哈哈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口出狂言在包厢偷偷发誓要收购这家餐厅让他们把这几个菜剔除,一时间吃得面目狰狞,只能用手遮住半张脸,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
提前准备的文钰坐在对面监督他珍惜粮食,听到此人说话也只是眼睛滴溜溜转,笑眯了眼不说话。
宁时煦没过多纠结自己的滑铁卢,他明明已经吃完,却仍然端坐一旁稳如泰山。
文钰已经站起身,看到他这样又重新坐回去头顶问号:“怎么不走?”
宁时煦满怀期待看回去,眼睛刻意眨了两下。
文钰也眨回去:“怎么了,眼睛抽筋?”
对面立马垂头丧气瘫在靠背上长吁短叹。
“到底怎么啦,宁时煦。”
宁时煦被点名后更加瘫软,像没骨头的橡皮人,缓缓融化、倒塌。头逐渐低过桌子,最终和沙发难舍难分,相依为命。
文钰头顶问号。
可能是他的疑惑太过明显,宁时煦终于开口:“从昨天开始,哦不,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你就一直这么生分的叫我!”
“很久很久”四个字被他拖的又长又重,语气哀怨非常,听起来像英语绘本里男低音拽得长长的long long ago。
其实他们相识相熟不过短短几个月,按照文钰的恋爱思路来讲这简直宛若极速光轮创进他的世界,而他竟然还接受良好。
文钰大脑迅速运转,这几个月的记忆飞速划过,然后定格在大半个月前三堂会审般的饭局现场。他后知后觉产生一点抱歉:“那我怎么叫你?”
其实是真情实感对此感到疑惑。
虽然已经默认宁时煦的男友身份,但无论改叫什么都让他产生一种突兀的怪异的羞耻感,特别是在这种对方甚至主动点名真相的时候。
一股淡淡的尴尬爬上心头,随即在文钰身上逐渐蔓延开,形成一片凉白的沉默。
宁时煦不吭声,要他自己想。
文钰抿抿嘴,回想他昨天起床后那些甜言蜜语,从接受度最高的开始:“学长?”
宁学长捂住耳朵。
“呃,哥哥?”文钰努力回想宁时煦对自己的八百个称呼并从中挑选了一个,他有点害羞,小半张脸钻进衣服领口,瓮声瓮气吐出来。
哥哥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原地翻身咕涌了一下。
“那就哥哥?”
这位哥哥又一动不动了。
这也不行?文钰害羞得耳朵发烫,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个角度看不到宁时煦的表情,只知道他还在安静等待。于是他站起身往他那侧走,弯腰拉起这个耍赖的人的手缓慢晃悠几下。
对方给予一点提示:“你再亲密一点嘛。”
文钰直起身沉思片刻,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爆红,手也跟着出汗。他死死攥住宁时煦的手不放,一阵长久的沉默后,声如蚊蚋:“……老公?”
宁时煦立马炸了,弹射起步,一把搂住他,倒吸一口凉气后情绪随着话语喷井式爆发,语调一声扬过一声:“我靠!宝宝说什么?再叫一声!”
文钰对他的激昂感到无措,憋着一口气说不出话。
宁时煦只管继续哀求:“宝宝再叫一遍吧,小鱼宝宝求求你了~”
小鱼宝宝对于他此刻的兴奋接受无能,对于再叫一遍的请求更是羞耻至极,半天张不开口。最终在宁时煦的极力恳请与八百个肉麻称呼下,眼一闭心一横又是一声:“老公。”
宁时煦彻底满足了,神清气爽挂着诡异笑容赶在文钰面前结账,非常得瑟的告诉他:“这是老公应该做的。”
文钰听到这个称呼立马掩耳盗铃地捂住耳朵后退三步,和他拉开距离。
宁时煦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回廊这短短两步路他就以老公自称自顾自开启八百个话题,上蹿下跳恨不得立马做实身份官宣领证结婚一条龙服务,如果这是游戏他已经在公共频道重金循环播报公告昭告全世界。
可惜并不是,他只能在这条路上得意洋洋独自兴奋。
由于文钰始终未脱敏这个称呼,也只能跟着他的节奏一次又一次脸红发烫,直到出了餐厅冷风呼呼的吹也降不下来。
宁时煦终于没再逗他,转移话题问:“你一般什么时候发工资?”
文钰不知道他关心这个做什么,但立马接话:“月末。”
宁时煦若有所思:“正好这个月结束实习的时候发?”
文钰依旧是没什么表情,手背还靠在脸颊降温,闻言只是呆呆点头:“也可能不是,我可能要早一点回去。”
“为什么?”
“我有事啊。”
他嘟嘟囔囔的,宁时煦没继续往下问:“那正好,过些日子我也回去了。”
文钰:?预感不妙。
宁时煦脸上的神秘微笑到现在还没下去,他耸耸肩,若无其事放出炸弹:“特大好消息,我要调职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