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钰呆滞,转头对上他的视线,嘴张了又合,到底没说出口,究竟谁问他了。
“怎么这样看我?我也是要回家的。”宁时煦保持微笑,坦然面对文钰的凝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家里也一直催着。”
吓,死,了。
原来是为了家人,文钰长舒一口气,又不免有些失落。
气还没舒完,就被宁时煦下一句话打断,噎在喉咙中不上不下。
“况且你不是要回去了?”
果然!
文钰忧心仲仲劝说他不要意气用事,不只是为宁时煦,也为和他朝夕相处的同事们:“你走了公司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本来就是拨给我锻炼用的,现在目的达到了我自然要回去了。”
“况且本来就有职业经理人,我在这也就挂个名镀镀金,你不用担心。”
宁时煦亲昵的捏捏男朋友的脸颊,试图拉出一个笑脸:“我回去了你不高兴吗?”
当然高兴的,文钰决定让赵姐自己考虑。
宁时煦不懂他怎么比自己还要上心,试图转移注意力:“你实习结束干嘛?”
他问到点子上了,文钰已经纠结了几天,即使中途历经身份卡变化也依旧没想好要不要说。
他有点纠结。
不过现在确实是个好机会。
犹豫片刻,文钰目不斜视,快步往前躲开宁时煦的视线,硬邦邦地开口:“我下周可能要出成绩,你要不要来陪我?”,语速同脚步一样快,深怕有人听清。
轮到宁时煦呆滞了。
“查什么成绩?”
文钰惜字如金:“考研。”
他整个人表情淡定,脚步却快到飞起,宁时煦跟在他身后大跨步。
没出两分钟,俩人就走到停车位,文钰避无可避。
他刻意背对远远走过来的宁时煦,微微苟腰伸手拉车门,压低声音给自己递台阶:“没空就算了。”
“谁说我没空,你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
“呃,也不是很大的事。”文钰僵持动作,等宁时煦开锁。
“哪一天啊,我一定来。”
“还没确定下来,我只是问问你。”
结果是一周后的某一天吃饭时刷到国家线提前公布的热搜,两人才知道出分了,随后手忙脚乱在餐厅找成绩截图查分。
他们俩查的还没向启群里报喜来的快,文钰后知后觉想起刚考完自己就在群里公布了自己的准考证。
随即又立马想起自己已经来上了近三周的班谈了一周多的恋爱,群里的三位还一无所知。
蒽,再等等。
文钰有点心虚,截图分数后又迅速合上手机,对上宁时煦疑惑的目光,眨眨眼睛:“有空……再和他们吃顿饭吧。”
宁时煦这次爽快答应,速度快的仿佛早有预谋:“行啊,你什么时候回去了告诉我一声。”
这个的话也……“我应该这周末就走。”文钰缓缓咧开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僵硬表情,又眨巴眨巴眼,纯良得很。
他想,如果这周末就让他们见面的话,自己还不如现在就公开恋情呢,于是转手又把手机打开。
在一般情况下,文钰是个很果断的人。
他直截了当发出信息:【忘记说了,双喜临门,我恋爱了】
十二字箴言,是分开发的,也算给他们一点缓冲。
果然,群里接受度很高,立马开始新一轮的恭喜恭喜,其间夹杂着一些契而不舍的询问——来自姜慈蕊和向启。
谢思邈反倒是非常笃定的替他回答了【那个姓宁的】
向启被首先ko,迅速沉寂下去,姜慈蕊还在努力反驳,不知道在为谁奋战,狂热艾特文钰。
文钰此刻已经放下手机,正在全身心安慰得知自己本周就走即将迎来异地恋而伤心的宁时煦。
判断不出来真哭假哭,总之在他发完信息抬头安慰他之后,就见到两滴泪珠,亮莹莹的挂在眼睫上,颤颤悠悠半天没掉下来,显得好像一直在哭似的。
文钰见此更加方寸大乱,一门心思安慰他。
直到被夺命连环call重新拉回注意力,勉强分神回了个【是他】,就又被眼前人吸引过去。
宁时煦眼泪珠子终于滚落下来,他趴在文钰手边,眼泪自然而然的落在文钰手背上。
文钰原本在单手查看信息打字,另一只手握着宁时煦摩挲,试图以此短暂弥补自己的片刻分神,结果措不及防被一滴水淋到,仓皇抬头就看到委屈巴巴的宁时煦。
他整个人蜷缩着,下巴搁在离两只交握的手不远的桌面上,抬头看他。从文钰这个角度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他红着的眼眶,湿润的睫毛和下撇的嘴角。
幸好这张桌子不算矮,微微躬背就能够到,不然文钰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可能就是他撅起的屁股和塌下去的腰了。
这么想想,文钰又有些失望于这个恰到好处让他欣赏对面人脸蛋的桌子,他不经意来回扫过宁时煦的身体。
不过这个角度,基本可以判定是故意的了,两人心知肚明,但文钰还是继续凑上去安慰。
十指相扣的两只手被藏到桌下,文钰学着宁时煦的样子把头轻轻搁到桌子上。下巴杵上去后有点痛也有点凉,文钰放下手机,把空下来的那只手挤进宁时煦的脸和桌面的缝隙,包住他的下巴,软软的垫着。
其实这个姿势很别扭,也很搞笑,两个大男人脸贴脸做出这种奇怪的动作,文钰不由笑起来。
宁时煦安静接受他的所有动作,直到现在。结果文钰做完一切后并没有安慰他,反而自顾自笑起来,为什么?
他真的有点生气了:“你笑什么?”
“我们两这个动作……蛮好玩的。”文钰突然被戳中笑点,一口气笑得接不上来,断断续续跟宁时煦比划两人的姿势。
原来是因为他,宁时煦又神清气爽起来,他竭力抑制不断上扬的嘴角,保持好这个对着镜子演练了无数遍的神情,缓缓直起身体。
文钰也跟着他起来,问他:“怎么了?”,怎么不伤心了。
“没什么,只是我们即将分居两地我实在太难过了。”
看不出来呢……
文钰保持微笑,歪脑袋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戳穿他,顺着他的话继续安慰,最后以今晚他一只手的使用权换取了宁时煦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