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行信贷科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林晚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收条,像是一枚足以引爆整个房间的炸药。她没有敲门,也没有像其他实习生那样唯唯诺诺,而是径直走到王强的办公桌前,将那张收条拍在了他刚刚泡好的茶杯旁。
茶水溅了出来,打湿了王强袖口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
“王科长,昨天我说的三件事,现在,立刻,去办。”
林晚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王强的心口。
王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正在假装工作的职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看这边。
“林晚,你不要欺人太甚!”王强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这里是省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欺人太甚?”林晚冷笑一声,指了指那份收条,“王科长,这上面的字迹鉴定报告,还有那个水利工程的造假证据,我已经交给了纪委的朋友。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把这些材料送到反贪局去。”
王强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林晚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他胆寒的狠劲。
“好……好样的。”王强咬牙切齿地说道,“林晚,算你狠。你给我等着。”
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狠狠地瞪了林晚一眼:“走!”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向了城郊的一座监狱。
那是县看守所,专门关押那些无力偿还债务的“老赖”。
车子停在监狱门口,王强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进去吧。”他没好气地说道,“我把人接出来,就算完成你的任务了。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林晚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进了接待室。
几分钟后,随着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个瘦削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那是赵刚。
但又不像赵刚。
曾经那个挺拔如松的退伍兵,此刻却弯着腰,脸上带着青紫的伤痕,走路一瘸一拐的。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有些呆滞,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林晚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这就是前世为了姐姐,为了正义,不惜牺牲自己的赵刚?
这就是那个被村长林富贵和信贷员王强联手坑害,最后惨死狱中的男人?
“赵刚。”林晚轻声唤道。
赵刚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林……林晚?”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是我。”林晚走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我来接你回家。”
赵刚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
“回家……”他苦笑一声,“我还能回哪儿去?砖厂没了,路也没修成,我……我是个罪人。”
“你不是罪人。”林晚坚定地说道,“你是受害者。是王强和林富贵联手坑了你。但现在,证据我已经找到了。你的冤案,已经平反了。”
赵刚愣住了。他看着林晚,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找到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