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的饭局吃得很顺。
迟晴坐在闻澍青旁边,被长辈点到名字,就抬起头应一声,神情平静,礼数周全。
闻澍青大多数时候只是端着杯子,偶尔开口。
两家长辈交换着满意的眼神。
迟晴心里清楚,这顿饭只是走个过场,结局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定好了。
散场时,两家长辈提前离开,说给年轻人留点空间。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迟晴把杯子推到一边,看向闻澍青:“闻总,有些事情应该提前说清楚。”
闻澍青看她,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我不排斥这件事,但我希望婚后保留一定的个人空间。”她顿了顿,“我有自己的事业计划,不会影响你的生活,也不需要你影响我的。”
闻澍青听完,沉默了两秒。
“可以。”
迟晴有些意外他答应得这么快,但也没多问。
“还有,”她继续道,“对外的场合我会配合你,但我希望......”
“迟小姐。”闻澍青轻轻打断她。
迟晴抬眼。
他把领带扯了扯,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敷衍还是认真:“你想要的,我都没意见。你现在年纪还小,想玩玩也没什么”
他说完看了她一眼,补了一句:“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干涉。”
迟晴想了一秒,点了点头。“好。”
闻澍青点点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领证定在各种婚前协议签完后的第三天,上午十点,民政局。
迟晴到的时候,闻澍青已经在了,站在侧门旁边,助理跟在两步外。
他换了身白色的衬衫,没打领带,看上去比之前柔和了很多。
“早。”迟晴走过去。
“嗯。”他应了一声,往里走,“提前打过招呼了,不用排队。”
窗口是专门留出来的,工作人员接过材料,低头核对,整个过程安静且高效。
迟晴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和闻澍青的名字被打进同一份表格里,心里有点奇异的平静。
“照片。”工作人员提示。
迟晴和闻澍青站到红色背景板前面,闻澍青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两人站得不近不远,工作人员举起相机,说了声:“看这里”。
快门按下去的那一瞬,迟晴忽然想到,这张照片会印在结婚证上,会一直存在,于是嘴角上扬,露出她最熟练也最适合拍照的一个微笑。
然后相机放下来,就这样结束了。
红色的小册子推过来,两本,迟晴拿起自己那本翻开,照片里两个人站得很规矩,她在笑,他倒是没什么表情,但看上去倒也算温和,有种莫名的登对。
她把证件放进包里,跟闻澍青往外走。
出了门,外面的热气扑面而来,太阳晒在台阶上,迟晴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旁边闻澍青慢了半步,和她并排走。
“婚宴那边定在下个月,具体细节我让助理和你对接。”他顿了一下,“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联系我。”
“好。”
“有什么不想见的人,或者不方便出现的事,可以直接告诉我。”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是在交代一件工作上的事,“我来处理。”
迟晴听到这句话,停了一下,侧头看他。
他也正好看过来,神情没什么特别,只是等她回答。
“谢谢。”她说。
闻澍青收回视线,“不用。”
两个人在台阶下分开,各自的车停在不同方向。
迟晴走了几步,听见身后助理叫了一声“闻总”,脚步声渐渐远了。
迟晴坐在回去的车里,窗外的热气把路面都晒出了一层虚光。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打开和柏珺言的对话框,盯着那个输入框停了两秒,然后打了三个字
领完了。
发出去,闭上眼睛靠着座椅。
铃声几乎是立刻就响了。
“喂,你现在在哪里?”柏珺言的声音从话筒里钻出来,带着一点上扬的激动,“什么感觉?黄金单身汉现在名花有主了。”
“能有什么感觉。”迟晴说,“走个程序。”
柏珺言心知肚明联姻的意义,她知道迟晴的过去,也听得出来迟晴现在对于结婚这件事的不在意。
“你没事吧?”柏珺言顿了一顿,声音忽然低下来一点,迟晴知道她在问什么。
“我只是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