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她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只低头去喝咖啡。
闻澍青却安静了两秒,才低低道:“好。”
迟晴抬头看了他一眼,莫名觉得他今天好像格外好说话。
大概是早餐做得太成功了。
她没再多想,只继续低头吃东西。
“我很喜欢春天。”迟晴躺在花园的躺椅上,闭着眼睛突然对闻澍青说。
“一切都是生机盎然,好像做什么事情都还来得及。”
“是还不错。”闻澍青看着不顾形象躺在椅子上的女孩儿。
“你知道吗,澳大利亚的春天在十月,蓝花楹会开得整条路都是紫色的,风吹过的时候会落一地,配上春天的新绿和澳大利亚饱和度极高的蓝天,再坏的心情也会消失。”
闻澍青安静地听着。
他其实没见过她说的那个画面,他去澳大利亚的时候常常是冬天或者夏天,往往是工作。
迟晴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在回忆一段很幸福的时光。
她闭着眼,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都被照得发亮,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躺椅里,连声音都被晒软了些。
“梨花也特别漂亮,一簇一簇的开着,春天是很美好的季节。”
闻澍青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风从花园里吹过,吹乱了她鬓边的碎发。
迟晴像是整个人都被这点春天的暖意泡软了。
“我以前觉得,春天很像一种重新开始。”她说,“冬天再糟糕,春天一来,好像又能骗自己一次,说不定后面会好起来。”
闻澍青低头看着她,忽然问:“迟小姐以前很容易心情不好?”
迟晴睁开眼,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谁会一直心情好啊。”她说,“春天很适合自我欺骗。”
“所以闻总,把让你心情不好的事情抛之脑后。起码此时此刻不要为那些事而厌烦。”
闻澍青看着迟晴,又一次愣住了。
“我哥跟我说了。”迟晴睁开眼,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集团内部斗争,最后发现内鬼是闻澍青的三叔闻铭昇,
闻澍青和这个三叔的感情浓厚,人生中很多的重大决定都有闻铭昇的指导和参与,甚至闻澍青商业上的第一个老师就是闻铭昇,只是最后第一个从背后捅他一刀也是他。
他很多年里都觉得,闻铭昇不是父亲,却也差不了多少。
闻澍青看着她,忽然问:“你平时也这样劝人?”
“看对象吧。”迟晴想了想,“心情不好的人如果是我喜欢的,我会劝一下。要是我讨厌的人,我只会觉得活该。”
迟晴很坦然。
可闻澍青因为那句“我喜欢的”,目光微微一顿。
迟晴完全没察觉,只顺手拿起旁边那杯冰块已经融化完全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鼻子。
“啊,变难喝了。”
闻澍青垂下眼,唇角却很轻地动了一下。
什么沉重的东西到了她这里,都会被春天的风吹散一点。
闻澍青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好。”
迟晴眨了眨眼。
“好什么?”
“今天不想了。”他说。
迟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这才对嘛。”她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声音也跟着轻了些,“你要学会享受生活,闻总。”
闻澍青没说话。
心里那点压了几天的郁气,好像真的跟着散了一些。
迟晴这样的人,是天生适合活在春天里的。
闻澍青忽然有点想知道,迟晴眼睛里似有若无的悲伤究竟是因为什么。
可比起探究,先势不可挡冲出来的念头是:
他不想把这样的迟晴让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