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澍青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却还是稳的:“这已经很保守了。”
迟晴:“......”
她想骂人,可下一秒,车子利落地过了一个弯,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冷意贴着脸颊划过去,竟让人有种近乎尖锐的清醒。
再往上,那一点点速度感慢慢压住了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迟晴本来还死死抓着座椅边缘,到后来,却慢慢松开了手。
又一个弯道过去时,她终于没忍住,放声叫了出来。
声音被风吹散在山路上,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可喊出来的那一瞬,她胸口那股闷得发胀的酸涩却像是真的被带走了一点。
闻澍青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很轻地勾了下。
“现在感觉怎么样?”
迟晴还喘着气,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睛却比刚才亮了很多。
“有点爽。”她实话实说。
闻澍青嗯了一声:“那就行。”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
“以前会。”他说,“年轻的时候和朋友来得多。”
“现在呢?”
“现在没那个闲心。”闻澍青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出现一丝厌倦。
迟晴偏头看了他一眼。
山路两侧的灯影一段一段掠过他的侧脸,他的眉骨和鼻梁格外清晰。和平时坐在办公室或餐桌前的他都不一样,这一刻的闻澍青身上有种很锋利、很自由的东西,像是被夜风和引擎声一起短暂地唤醒了。
不知道是夕阳还是风的原因,侧脸那点曾让她恍惚的相似,也在这一刻忽然淡了下去。
“闻澍青。”
“嗯?”
“你年轻的时候应该挺讨人厌的。”
闻澍青难得顿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太张扬。”迟晴说,“一看就知道会很招人烦。”
闻澍青听完,居然低低笑了一声。
“现在才知道?”
迟晴也笑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山路一圈一圈往上盘旋,她靠在座椅里,看着太阳缓缓坠落。
在山顶吹着晚风,有点冷。
迟晴身上披着闻澍青的黑色外套。
“闻澍青。”迟晴突然开口
“嗯。”
看着漫天繁星,她轻声道:“不知道那天晚上,有没有这样的星星。”
闻澍青转头看向她的侧脸。
迟晴没有看他,只继续往下说:“那天他本来不用回来的,我也跟他说了,不一定非要赶在那天见面。”
“回来的路上,一切都好好的。他开车和你一样,很谨慎,也很认真。”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散进风里。
“结果遇到了一辆疲劳驾驶的大货车。”
闻澍青的手顿了一下。
沉默了两秒,他低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迟晴摇了摇头。
山顶的风有些冷,吹得她眼眶微微发酸。
“可我没办法不去想,”她轻声说,“如果那天不是为了回来见我,他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在那条路上。”
闻澍青静静地看着她。
他当然心疼她。
可她这样看着夜色、这样轻声提起另一个男人的时候,闻澍青心里最先翻上来的,居然是一点近乎恶劣的,对那个陌生男人的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