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下山比上山快,山路一圈一圈往下,车灯扫过弯道的护栏,窗外的灯火又慢慢密起来。
迟晴靠在座椅上,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一点。闻澍青的外套还搭在她肩上,她也没有还。
“谢谢你今天。”快到别墅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没什么。”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闻澍青眼睛看着前方,侧脸平静。
他今晚安静得有些过头。
车开进院子,稳稳停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迟晴站在原地,低头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正想还给他,闻澍青却先开了口。
“你穿着吧。”他说,“外面风大,身上还是凉的。”
迟晴动作顿了一下。
“哦。”她应了一声。
“早点休息。”闻澍青看着她,声音很低。
迟晴抬头:“你也是。”
闻澍青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抬手,指背很轻地碰了一下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动作很轻,一触即收。
“进去吧。”他温柔地笑了笑。
迟晴点点头。
闻澍青看着裹着自己外套的背影,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淡。
【陈一昂,查个人。】
闻澍青面无表情地把信息发出去。
周日上午闻澍青就收到了陈一昂发来的一整套完整信息。
看着手机里那个很多年未见的熟悉的人的照片,闻澍青忍不住冷笑一声。
连文件都懒得再打开。
“回国了?两点,老地方。”闻澍青直接给隋庭山发了信息。
隋庭山到马场的时候先看到的是闻澍青的背影,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风一吹,烟雾很快就散了。
隋庭山皱了皱眉头。
“不是已经戒了吗。”
走过去对着闻澍青扬了扬下巴。
闻澍青这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把烟按灭在一旁。
“有些事想不太明白。”
“小半年不见,闻少多了些烦心事?谁胆子这么大?”
隋庭山觉得稀奇。
“你现在还会想起你前女友吗?”
“?”
“怎么,我记得你分手的时候要死要活的,喝酒跟不要命一样。”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你最近分手了?铁树开花了?但你不是跟迟家那个结婚了?”
隋庭山噎了一下。
“你就回答我的问题。”闻澍青脸上出现了不耐烦。
隋庭山意识到他是真的在等答案。
“怎么说,刚分手那会儿肯定又是愤怒又是难过,你也知道,她啥也不说就走了。”
“但时间久了谁还会一直想着以前。”
隋庭山也正了神色。
“那想起她的时候你还喜欢吗。”
隋庭山不说话了。
闻澍青看了这个一起长大的同龄表弟一眼,笑了笑。
“果然还是那个死样子。没出息。”
隋庭山这些年愈发稳重和沉闷,在外界眼里也愈发杀伐果断,做事做生意都利落又不留情面。
熟悉的人都知道他以前脾气有多好,这些年越发情绪内收。
“不在意的人。”半晌,他突然回了一句。
闻澍青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呢,问这个干嘛。”
隋庭山反应过来,这一系列的问题简直莫名其妙,闻澍青这二十几年从来不在意他的感情生活。
“好奇。”
“你会好奇这种事?你不是一直觉得谈恋爱是浪费时间吗?”
“你最近有去看隋听渝吗?”
隋庭山佩服闻澍青转移话题的能力。
“前段时间去了一趟澳洲。”
看着马场上飞驰的骏马,隋庭山眼神也逐渐有些黯淡。
“记得吗,大概十年之前,听渝就是在这儿跟着我俩一起,第一次学会了骑马。”闻澍青说。
“是啊,大家都说听渝和你更像是亲兄弟,外甥像舅这句话是有原因的。”
风从马场上空吹过去,草叶伏低又扬起,远处马蹄声一下下落在地上。
隋庭山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又或者察觉到了,却并不在意,只继续看着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