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说不清的烦躁与羞窘从心底蹿起来。她绝不能叫池染知道这衬衫在她这里，更万万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穿着它的样子。那女人一定会用那种惯有的、洞悉一切又带着嘲弄的眼神看她。

她飞快脱下衬衫，像扔掉什么烫手山芋似的，一把团起来塞进了衣帽间最里层抽屉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回复池染：

「池总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昨晚多谢池总安排人送我回来，礼服的钱我会照价赔偿。」

她想把昨晚的一切轻描淡写成一场意外和客套。

信息几乎是秒回。

池染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她的公寓楼下，光线昏暗，显然是昨晚。她整个人几乎挂在池染身上，而池染正半扶半抱着她，她的一只手……正死死攥着池染衬衫的前襟，把挺括的丝质面料揉得一团糟。像素很高，高到能看清池染颈间被扯松的扣子，还有她脸上那迷糊又蛮横的表情。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跟进来：

「林绾，你不仅穿走了我的衬衫，还试图解开它。这就是林氏千金的“不明白”？」

林绾觉得浑身的血“嗡”地一下冲上了头顶。

她瞪着那张照片，被酒精封存的记忆碎片一点点倒灌回来——她好像确实抱怨过池染的衬衫扣子太难解，还嘟囔过一句“我倒要看看什么料子这么硬”……

完了。

门铃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林绾心头一跳，不祥的预感顺着脊背蹿上来。她凑到猫眼前向外望——

池染就站在门外，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跟照片里被她弄得有些狼狈的样子判若两人。她似乎笃定了林绾就在门后，抬起眼，目光精准地对上猫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用口型无声地说：

「开门。」

「或者，你想让我亲自进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