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站在台下,正在跟陈子衿说话。陈子衿好像在夸她,她笑着摆手,脸微微红了。
商时序没看镜头,章行简在旁边戳他:“看哪儿呢?看镜头!”
商时序转回头,看着镜头,快门按下。
年级大合影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架子上,一排一排的。
理科在左边,文科班在右边。
商时序站在第三排,往右边看,能看见她的侧脸。她站在第一排,被前面的人挡住了一点,但还是能看见。她微微仰着头,看着摄影师的方向,嘴角带着一点笑。
摄影师喊“准备”的时候,他收回目光,看着镜头。
快门按下,那一刻,他心里想的是:她站在右边。
合影结束后,大家自由活动。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聊天,有人在交换礼物。江月白被一群人围着,笑着说话,偶尔往他这边看一眼。她站在人群中间,像一朵淡紫色的花。
商时序站在角落里,看着她。
章行简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怎么不过去?”
商时序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没说话。
章行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江月白,笑了。
“还是这么看着?”
商时序没理他。
章行简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商时序继续站在角落里,看着她。
江月白正在跟别人合影。一会儿和女生一起,一会儿和老师一起,一会儿被男生拉过去。她笑着,配合着,每次快门按下的时候都笑得很好看。
有人送她花。一大束粉色的玫瑰,用白色的包装纸包着,系着丝带。她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又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
商时序看着那些画面,一动不动。
站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她在看他。
她站在人群里,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正往他这边看。手里还抱着那束花,脸上的笑还在,但眼睛对着他的方向。
商时序愣了一下,没动。
江月白冲他招招手。用抱着花的那只手,花束一晃一晃的。
商时序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到她面前,站在那儿。
江月白看着他,笑着说:“怎么不过来?一个人站那儿干嘛?”
商时序没说话。
江月白看看他,又看看周围的人,忽然说:“我们一起合个影吧?”
旁边的人开始起哄。
“哦——”
“好呀好呀!”
“我来帮你们拍!”
有人把手机递过来,是陈子衿。她举着手机,笑着说:“站好站好,我拍了啊。”
江月白站到他旁边,比了个手势。剪刀手,很老土的那种。
商时序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手垂着,身子僵着,脸也僵着。
江月白侧过头,小声说:“笑一下。”
商时序弯了弯嘴角,快门按下。
拍完之后,她凑过去看照片,笑了。
“你笑得好僵。”
没等商时序说话,江月白又补了一句:“没事,挺好看的。”
商时序不知道她说的是照片还是他。
成人礼结束,天已经黑了。
大礼堂的灯一盏盏灭掉,人群渐渐散去。有人还在门口拍照,有人三五成群往外走,有人站在路边等家长来接。
商时序骑车送她回家。她坐在后座上,手轻轻抓着他的衣服。那束花她一直抱着,抱在怀里,怕被风吹坏了。
骑到她家楼下,她跳下车,站在他面前。
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裙子在夜风里轻轻飘动,高跟鞋让她比他矮了一截——以前都是她比他高一点点的,现在反而他更高了。
江月白仰着头看他,笑了。商时序骑上车,往家走。
那天晚上,商时序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他翻了个身,看着对楼。
在心里说:你长大了,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我扶着骑车的小女孩了。
可我还是会看着你。
从远处,就像今天站在角落里那样,就像合影时站在第三排那样,就像每天放学跟在你后面那样。
因为我知道,那是我该站的位置。
商时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梦里,她穿着淡紫色的裙子,站在梧桐树下,冲他笑。
商时序在梦里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