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好奇。”江月白说，“你每次路过理科班都会看一眼。”

楼碧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有。”她说。

江月白眼睛亮了一下：“谁啊？”

楼碧看着她，没回答。江月白等了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哥？”

楼碧还是没说话，但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江月白愣了一下，“他啊，”她说，“他挺好的。”

楼碧看着她，问：“你们很熟？”

“从小一起长大的。”江月白说，“幼儿园就认识了。住对门，每天一起上学放学。”

楼碧点点头，没再问。

江月白想了想，忽然说：“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楼碧看着她，有点意外。

“问问他对你有没有意思。”

楼碧笑了，摇摇头。“不用。”她说，“这种事，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江月白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生挺有意思。有分寸，不着急，知道自己要什么。不卑不亢的，像一杯温水，不烫也不凉。

但是常溪亭曾经评价过，“这个楼碧看着不简单，你长点心，留意点。”

江月白不明白舍友为什么这么评价她，只是觉得跟楼碧想处很舒服，就一直没往心里去。

江月白点点头：“行，那你自己来。”

楼碧冲她笑了笑，继续看书。江月白也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她在想，商时序会喜欢楼碧这样的吗？应该会吧。楼碧那么好，长得好看，性格好，又有分寸。谁不喜欢呢？

江月白想着想着，忽然有点走神。笔在纸上画了一道，划到外面去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陈子衿正在追剧。

笔记本电脑放在床上，她趴在那儿，眼睛盯着屏幕，手里拿着薯片。看见江月白进来，头也不回地说：“月白，你那个青梅竹马，是不是有人喜欢？”

江月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今天在走廊里，我看见那个楼碧往理科班看了好几眼。”陈子衿说，薯片咬得咔嚓响，“而且每次都是商时序他们班路过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多看了几眼，果然。”

江月白坐下来，没说话。

陈子衿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你怎么了？”

“没什么。”江月白说，“就是在想，他们挺配的。”

陈子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吃醋了？”

江月白瞪她一眼：“吃什么醋？”

陈子衿耸耸肩，转回去继续看剧。

江月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吃醋？她吃什么醋？

商时序是她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像哥哥一样。他要是能找到喜欢的人，她应该替他高兴才对。

江月白这样想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羽毛拂过水面，留下一圈若有若无的涟漪。

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放学，江月白在校门口等商时序。

夕阳把校门口染成橘红色，卖小吃的推车冒着热气，三三两两的学生往外走。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个面包——她妈做的，让她带给商时序一个。

商时序出来的时候，她走过去，把面包递给他，“我妈做的。”

商时序接过来，拿在手里。两个人推着车，往家的方向走。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哥，你觉得楼碧怎么样？”

商时序看了她一眼，“怎么又问这个？”

“就是问问。”她说，“她人挺好的，你知道吗？昨天在图书馆，她还说……”

江月白忽然停住了，商时序看着她。

她笑了笑，说：“没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走到她家楼下，江月白停下来，回头看他。

“哥。”江月白想了想，问：“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人家？”

商时序愣了一下。

江月白看着他的眼睛，等答案。

商时序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

她有点意外：“为什么？她那么好。长得好看，成绩好，性格也好。你们两家还认识，门当户对的。”

商时序看着她，没说话。她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最终叹了口气，笑了。

“行吧，你自己决定。”

江月白冲他挥挥手，跑进楼道。

商时序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

“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人家？”

江月白在问他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是真的在关心他。她可能觉得自己在帮朋友，在撮合他和另一个女孩。

商时序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不用考虑，因为那个人，不是她。

他想起她刚才说话时的表情，想起她问“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人家”时的眼神。

她是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绕三条街送她回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每天在校门口等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她生病的时候跑去买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她问楼碧的时候，摇摇头。

商时序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知道，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没关系，不知道也好，这样，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

暗恋，是一条没有归途的单行道，我在这头走，你却在那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