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往古墓的路,被寒潭拦腰截断。潭水黑得像墨,泡着千年的地阴,连风一吹,都带着刺骨的寒气,能冻碎骨头缝里的活气。郭露站在潭边,白绒上还沾着荒村游魂的碎光,指尖的冰刃凝了又散——之前与王老道、阴婆子交手的痕迹,在他的尸躯上留下了极淡的阳火灼痕,寒潭的地阴像磁石般牵着他的尸气,引着他往潭里走。
他的本能里,这潭水是比阴芝更纯粹的滋养,能把他的尸力淬得更稳,也能补上月华和阳火蚀咬的亏空。他没有直接跳进去,而是引地阴顺着潭边的石缝渗出来,在潭边凝成一圈冰线,裹住了潭水里的阴煞,然后抬脚,踩进了潭里。
潭水瞬间冻住了他的脚掌,冰顺着白绒往上爬,裹住了他的尸躯,像一层透明的铠甲,把他的尸气锁在里面,也把地阴往筋络里压。他的尸身微微一颤,皮下的青纹顺着肌理爬满脸颊,像潭底的黑苔,在冷白的天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冷辉,之前的阳火灼痕在冰里慢慢淡去,尸力顺着潭水的压力,往骨头缝里渗,越来越凝实,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得发沉,连潭边的草叶都瞬间冻成了冰渣。
山外的破庙里,王老道的雷符已经泛着淡紫的雷光,灰老六、王铁、阴婆子围在他身边,各自带着伤,脸色阴沉。他们是被郭露打怕了,又恨得牙痒,凑在一起的——灰老六的阴虫阵被破,王铁的猎户陷阱被掀,阴婆子的聚阴阵碎了,王老道的阳火符被冻成了冰屑,四个人都栽在同一个白毛鬼手里,只能抱团取暖。
“我查过山势,那白毛鬼要去古墓,必经寒潭。”王老道的声音冷得像冰,指着地上画的地图,“寒潭地阴重,他肯定会去淬体,我们就在潭边布引雷阵,用他自己的地阴引天雷,一炸就能劈穿他的尸气!”
他的谋划算得滴水不漏:寒潭四周埋了十二根引雷桩,桩尖淬了雷粉和黑狗血,能引天雷;引雷桩外布了阴婆子的镇魂钉,钉尖沾了阴魂血,能把郭露的尸气往阵里引;王铁的网罗浸了雷粉,缠在潭边的树上,只要郭露出潭,网罗一收,就能把他的白绒缠住,引天雷顺着网罗劈下去;灰老六带着豆包,去潭边的石缝里引阴魂,把郭露的注意力引开,让他没法察觉阵里的阳气;最后王老道亲自扔雷符,引天雷劈中阵眼,保管他连灰都剩不下。
“这白毛鬼的悟性太高,上次月华阵、阴虫阵、猎户陷阱都被他破了,这次必须万无一失。”王老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闪着阴狠,“引雷桩用的是千年雷击木,他冻不住;镇魂钉引阴魂,他杀不完;网罗缠白绒,他挣不开,这次他必死无疑!”
旁边的三个逗比小弟蹲在一边,豆包啃着偷藏的烤红薯,狗蛋摸着冻黑的手腕,阿福挠着被鬼挠过的胳膊,小声嘀咕:
“师父,我怕……上次古墓里的鬼还挠我呢,这次引阴魂,我怕它们把我也挠了。”阿福小声说。
“我、我上次箭射偏了,这次要是再射偏,师父会打死我的……”狗蛋缩着脖子。
“我觉得咱还是跑吧,上次在林道里,他冲过来的样子,跟要吃了我似的……”豆包咬着烤红薯,含糊不清地说。
“闭嘴!”王老道瞪了他们一眼,“等弄死了这白毛鬼,他的尸煞炼出来,你们都能沾光,还怕什么!”
一行人刚到寒潭边,阿福就先出了岔子。他蹲在石缝里引阴幡,手一抖,引阴幡歪了半寸,阴魂引偏了,朝着豆包飘过去。豆包吓得把烤红薯掉在了地上,红薯滚到了网罗下面,被冻住了。狗蛋的箭没拿稳,掉在了引雷桩旁边,差点引动雷粉,吓得王铁赶紧捡起来,骂了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