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昨天出什么事了？」辛华坐起来，房间开始旋转，像被扔进了漩涡。「我好难受……」

「看来你是喝了酒。喝了很多很多。」她皱起鼻子，在面前挥了挥扇子。「而且闻起来，是很贵的酒。你从哪儿弄到这种东西的？」

辛华试着站起来，但双腿不听使唤。他跌回床上，呻吟了一声。一道阳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脸颊上的红晕。

「我不记得了……」他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酒……会不会弄错了？我根本不喝酒。」

「哈，不喝！」小兰哼了一声，整理着被子。「那昨晚是谁熏得我一夜没睡着？看，连耳朵都红了！」

「我得去干活了。」辛华忽然想起花园的事，猛地站了起来。「慈公子会生气的，如果我不完成差事的话！」

他匆匆套上粗麻布袍子，袖子穿反了，就跑出了院子。

定了定神，辛华走到水缸边。被岁月熏黑的木头上缠绕着常春藤的藤蔓。他打了一桶水。水滴落在滚烫的地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他从一棵树走到另一棵树，带着近乎宗教般的虔诚浇灌着它们。水顺着老梅树的树皮流下，让枯萎的叶子重焕生机。辛华终于感到，体内的燥热渐渐退去。

与此同时，正厅里正在开会。

「慈兰，我们需要向北扩张边界。」家主慈随和坐在议事厅里，周围堆满了卷轴和青铜香炉。「那里猎物丰富。今年的大旱会耗尽我们的储备。」

慈兰站在雕有仙鹤图案的屏风旁，不自觉地点头。他的目光透过镂空窗棂，落在了窗外的辛华身上。

「但那里是聂家的地盘。」慈兰喃喃道，目光没有移开。

「如果想活下去，要么谈判，要么强占。慈兰，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少年的脸颊泛起了红晕。慈随和微微向□□了倾身，注意到了正在浇灌花园的辛华。

「你又盯着那个小子？！」

「根本没有！」

慈家家主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跳了起来，琥珀色的茶汤溅了出来。

「你敢撒谎？！」

「说了我没有看他。」慈兰猛地将目光移开，仿佛在研究漆桌上的一道裂纹，桌上堆满了用朱砂标记的地图。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拨弄着丝绸腰带的流苏。「只是……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人。大概是我看错了。」

慈随和眯起眼睛。他眼角的皱纹交织成一张狡黠的笑容的网。

「那就继续吧。北部边界……」

但家主的话消散在窗外的蝉鸣声中。慈兰偷偷向花园里瞥了一眼，辛华正弯腰在水桶边，浇灌着梅树的根部。水珠在他的手腕上闪烁，像水晶手镯。贴在背上的袍子勾勒出他尖尖的肩胛骨。

慈兰不由自主地想：

「他晚上在做什么？」

然后他还是把目光转向了哥哥，努力去理解家族的难题。

当会议终于结束，影子开始拉长，把厅堂染成铜色时，慈兰向西侧平台走去。紫藤缠绕的拱廊在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图案。空气中飘浮着花朵甜腻的香气。

就在这片凋零的壮丽之中，他看到了他。

辛华站在栏杆边，胳膊肘撑在上面。他的目光投向远方，太阳正从天边流走。风玩弄着他散开的发丝。少年手中握着一把米纸做的团扇。从上面粗糙的绣工来看，是姐姐送的礼物。

「相见时难别亦难，

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

辛华猛地一颤，团扇闷声掉在石头上。

「慈公子？」他猛地转过身，晚霞把他的脸染成了深红色，盖住了羞赧的红晕。「……您是在跟踪我吗……」

「根本没有。」慈兰向前走了一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是来静修的。谁知道会在这里碰到你。」

他缓缓环顾了一下平台。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