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兰感到心脏狂跳。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到辛华的手背。

辛华没有把手缩回去。

慈兰感到辛华的皮肤在他的指下颤抖。辛华慢慢松开拳头，茉莉花洒落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到了慈兰的掌心。

「冷吗？」慈兰看到他微微缩了缩脖子，问道。

辛华摇了摇头，但慈兰已经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肩上。

「不，大人，我不能……」

「慈兰。」他轻声纠正。「在这里，我只是慈兰。」

辛华沉默了，但手指攥紧了衣料。外衣还留着身体的温度。闻起来有檀香和某种甜丝丝的味道。

月亮藏到了云后，一瞬间他们被阴影笼罩。慈兰借着这个机会在黑暗中端详辛华的脸。

「您……一直都是这样吗？」辛华忽然问道。

「怎样？」

「善良。」

慈兰笑了，但笑得很轻，几乎有些悲伤。

「我不善良。我只是……」他顿了一下，斟酌着字句。

辛华抬起头，眼中映出了从云后钻出的月亮。

「可是……如果这是错的呢？」

「那这也是我的错。 」慈兰回答。

他没有再说他已经无法回头了。没有说辛华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他的记忆里。

风大了。辛华膝盖上的茉莉花洒落在地上。他伸手去捡，但慈兰拦住了他：

「不用捡。就让它们留在这里吧。下次我们再带新的来。」

「下次……」辛华重复着，仿佛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

慈兰感到话语涌到了喉咙口。月光、寂静、辛华手心的温度——一切都在脑中混合在一起，让人失去理智。

「辛华，我……」他看到辛华绷紧了身体，停了下来。但已经停不下来了。「你对我来说……不只是仆人。」

辛华猛地抽回手，像被烫了一下。

「大人，您……不该说这样的话。」

他跳了起来，甩掉了刚才还那么小心地披着的外衣。

「我不想吓你。」慈兰迅速说道，也站了起来。「我只是……」

「不！」辛华后退一步，又一步。他的背抵上了一棵老枫树的树干。「您不明白……如果有人知道了……如果他知道了……」

他没有说出名字，但两个人都知道说的是谁。慈随和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

慈兰上前一步，但辛华紧紧贴住树干，仿佛想从那里消失。

「我不会让他碰你的。」慈兰低语道。

一抹苦笑掠过辛华的脸。

「您保证不了。」

这话里的真实灼人。是的，慈兰是慈家的主子，但他的权力不是没有边界的。大哥是兄长。大哥更有势力。而辛华不过是他们世界里的一件东西。

慈兰感到愤怒和绝望攥紧了他的心脏。辛华的话是真的，但他不能就这么接受。尤其是在他终于鼓起了勇气，说出藏了多年的心事之后。

「站住。」

慈兰两步就走完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看到辛华的睫毛在颤抖，肩膀绷紧。但涌上心头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灼热的、混合着无力感的怜惜。

「你以为我会让他把你抢走吗？」他低语着，手指触上辛华的太阳穴。

辛华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抿紧了嘴唇，嘴角渗出了一滴血。

「说话。喊出来。打我。什么都行——别不说话。」

于是慈兰俯下身。

一切发生得太快，辛华来不及后退，甚至来不及屏住呼吸。年轻主子的脸凑到了面前。月亮在他肩后暂时暗了下去。整个世界缩小到一个唯一的触碰。慈兰的胸口贴上了他的胸口。透过薄薄的汉服，辛华感到别人的心脏在狂跳。

灼热从他们脸庞相触的地方涌出，蔓延到脸颊，流到脖颈，让耳尖发烫。慈兰的呼吸与他的混在一起。辛华忽然发现自己忘记了怎么呼吸。肺缩紧了，胸口变得憋闷，他唯一能发出的声音，是卡在喉咙里的一声轻而压抑的抽噎。

当慈兰终于分开时，沉默悬在他们之间。然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