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退的。 」

「他……刚才……」

辛华慢慢抬起颤抖的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您……会害了我们两个的。」他低语道，声音碎成了碎片。

辛华站着，攥紧了拳头。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但泪水已经涌上了喉咙。第一滴泪滚落脸颊，留下一道湿痕。

他猛地转过身去，试图藏起自己的脸，但已经晚了。

「辛华……」慈兰伸出手，却不敢碰他，怕弄得更疼。

「为什么？」辛华低语道，声音颤抖着。「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以为……我以为您只是……」

慈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真相很简单。他再也无法沉默了。

辛华终于转过身来。慈兰看到了他被泪水浸透的脸。不是那种悄悄的、优雅的、用手指偷偷抹去的眼泪，而是真正的、苦涩的、难看的泪，眼睛会红、下巴会抖的那种。

「我不想失去你。」慈兰说。

「可我们不能……」辛华的声音断了，他猛地往后一缩，仿佛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允许了太多。他的眼睛，片刻前还满是痛苦，此刻因恐慌而睁大。

他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辛华，等等……」慈兰伸出手，但辛华已经转身冲下了小径，踉跄着绊过树根和石头。

「我都做了什么？我怎么敢那样做？他总能猜到。」

他跑着，不看路，听不到身后慈兰的呼喊。耳中嗡嗡作响，眼前是慈随和的脸。

「你在瞒着什么，辛华？」

「没有，大人……」

「你撒谎。」

脚在一块湿滑的石头上崴了一下。他栽进了带刺的灌木丛。枝条扎进皮肤，但这疼痛与扼住喉咙的东西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他试图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辛华！」

慈兰追上了他，抓住他的肩膀。辛华一颤，拼命挣脱，但慈兰抓得很紧。

「别碰我！放开！」他的声音嘶哑，几乎不像自己的。「如果他看到……如果有人知道……」

「没人看到。」

「您不知道！」辛华挣开，几乎是愤怒地喊了出来。「他到处都有眼线！他知道我什么时候呼吸不对，什么时候看错了地方……」

他停住了，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起连这些话本身都已经是背叛。

慈兰试图捕捉他的目光：

「我不会让他碰你的。」

「您保证不了！」辛华双手抱住头，仿佛想压住自己的念头。「您没见过他对那些……那些……」

辛华的嘴唇颤抖起来，话语卡在喉咙里。忽然，他的呼吸变得又快又浅。胸口痛苦地揪紧了。他捂住了心口的衣料。

「我……不行……」他嘶哑地呼出一口气，双腿发软。

慈兰立刻扶住了他，感到辛华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的手指掐进慈兰的袖子里。皮肤变得冰冷，黏着冷汗。

「呼吸。」慈兰坚定地说。「没事的。」

但辛华做不到。他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嘴唇发紫。仿佛整个世界缩小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上。

「辛华，看着我！」慈兰猛地钳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对视。「这里只有我。只有我们。」

泪水无声地淌满辛华的脸。他试图说话，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哑的声音。

慈兰忽然双手抱住他的头，把他的额头按在自己肩上。辛华像折断的芦苇一样软了下来，但手指依然抓着慈兰。

「都……完了。」他呼出一口气，声音破碎而嘶哑。「他……已经知道了。」

慈兰猛地摇了摇他：

「就算如此，我在你身边。 」

辛华闭上了眼睛。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了这句话。

而最可怕的是，他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