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丽娟顺从她,宠溺的走到床脚摇动摆臂,把床支起二十度的角度。
她不敢把床抬太多,怕她的身体受不住。
张晴文看了眼洪语诺,不像她一样躺在病床上,“真好。”
她想起最后精神不济之时,她拉着洪语诺的手臂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还有一点点的意识,她记得好像谁要拿她的包,洪语诺帮她抢了回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就不记得了,只觉得疼,钻心的疼,哪里都疼。
只有疼痛感充实她的大脑。
脚也疼,腰也疼,手也好疼,那里更疼。
全身上下□□骨头都在疼。
她想叫喊,什么也喊不出来。
直到后来睁眼,就在病床上躺着了。
洪语诺盯着她,只露出来受伤的脸颊,看不到她身体上的伤痕,呼吸变的不畅:“你....”
想问她好不好,还疼不疼。
觉得这些话问出来都是白问。
怎么可能好呢。
怎么可能不疼呢。
她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伤筋动骨都好疼,更何况她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都说学舞蹈的女生吃过苦,韧性坚毅。
她觉得说的是其他的女生,不是她。
她是吃过苦,但是她一点都不韧性坚毅,她好脆弱。
她经不起磨难,经不起这种实质性的创伤。
张晴文唇齿张合:“我没事,真的。”
见她一脸不信,还带着担忧:“我真的没事儿,就是现在还有点疼。”
她强打着精神,小声又带有俏皮的语调:“这点疼痛还没有之前踩胯疼呢,这个伤我倒立开胯摔下来都比这个疼。”
其实比那个疼多了。
现在筋骨活动开,她根本就不记得最初踩胯压腿有多疼了。
现在随随便便就能一字马,甚至每天椅子耗腿,都习以为常了。
她只是不敢说,不敢让妈妈和洪语诺担心。
见洪语诺不说话,她又说:“这次谢谢你,我们关系不那么好你还来看我。”她想了想:“你去看张漫了吗?”
听她妈妈说张漫也跟她在一个医院。
她没法起身过去探望,就想知道张漫现在好不好。
以前话最多的那个人是张漫,现在她为了让对方放心,努力的在找话题。
洪语诺终于开口:“还没有,等看望完你就去看她。”
张漫在重症监护室不允许外人探望。
每天有规定亲属探望的时间。
每个人都要穿防护服,全方位的消毒,害怕把室外的污染带进监护室。
做好全方位的消毒,才能有十分钟的探望时间。
其余时间全是护士在里面照料。
她来的时间不凑巧,已经过了亲属探望时间。
只能站在门口透过透明玻璃往里面探望。
张漫的父母也从湘城坐高铁赶了过来。
看着躺在监护室里奄奄一息的女儿,想起之前她活泼灵动的模样,瞬间两个五十岁的老人哭成了泪人。
他们两个这辈子很少流眼泪,上一次流眼泪还是张漫妈妈生张漫的时候。
那个时候李华生张漫难产,由顺改刨。
张勇在手术室外签字的时候担心妻子留的眼泪。
李华用半条生命生下张漫,最后看着襁褓里的女儿流泪。
她们格外的宠这个闺女。
这个闺女是她的半条命,也是他的心尖尖。
虽然日常他们宠闺女,但教养很好,把她养的大气又不骄纵。
平常生活里就是他们的开心宝。
随时关心他们吃饭没有,身体好不好,今天餐馆累不累,忙不忙。
忙了就休息一天,累了也休息一天。
格外的关心他们老两口。
二十多年来,这是第二次因为这个女儿流泪。
看着她憔悴的躺在病床上,身体插满了检测仪,带着呼吸机。
张勇的手紧握成了拳头,李华的身体瘫软靠在丈夫的怀里。
她简直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是曾经那个看上去乖顺听话,她女儿的好朋友伍倩倩害她女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不敢相信她那个活泼懂事,成天乐呵笑嘻的女儿会被上天剥夺了做妈妈的权力。
了无生息的躺在病床上。
洪语诺静静的站在隔离窗板外看着张漫。
虽说不是好朋友,但她内心里是感谢过她的。
那个出于善意递给她演出门票的她。
心里说不上来的酸涩与苦楚。
她想起,暑假那天在一个酒店门口看见伍倩倩。
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这场悲催就已经在谋划。
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这场悲剧就已经开始续写。
越想越心惊。
那几个人,她努力的在脑海中勾勒他们的模样。
如果真的是他们,她想,她一定最后要站出来指认,将罪魁祸首绳之于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