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今天心情很好。
今天食堂人多，人多就意味着好玩的人多。
她端着茶杯，靠在窗边，目光懒洋洋地在食堂里扫了一圈。
目标一号：小姜。
小姜坐在角落里，面前是一碗粥。她低着头，金色的头发垂下来，像一道帘子把自己和世界隔开。林伊看了她三秒，嘴角微微上扬。
她走过去，在小姜对面坐下。
小姜的肩膀抖了一下。
“小姜。”林伊单手托腮，微笑着看她，“今天的粥好喝吗？”
“还、还好……”小姜的声音从头发帘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那你为什么只喝了两口？”
小姜抬起头，脸已经红了：“你、你怎么知道我喝了两口……”
“因为你面前的粥，跟刚才一样多。”林伊的笑容深了一点，“我看了你很久了。”
小姜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她端起粥碗，一口气喝了半碗，然后被烫得直吸气。
林伊递过去一张纸巾。
“慢点喝，我又不抢你的。”
小姜接过纸巾，低着头擦嘴，声音小得像蚊子：“……谢谢。”
“不客气。”林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留下小姜一个人捧着粥碗，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林伊心情更好了。
目标二号：亓栎。
亓栎正端着餐盘找位置，橙红色的头发像一面小旗子，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步子轻快，整个人就是一颗在弹跳的乒乓球。
林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栎栎。”
亓栎回头，眼睛一亮“林伊姐姐！”
“今天看起来很开心啊。”
“当然开心！今天有糖醋排骨！”亓栎举起餐盘，上面果然堆着满满一盘排骨。
林伊看了看那盘排骨，又看了看亓栎的眼睛。
“上次你说我欺负小姜。”
亓栎愣了一下。
“啊！那个啊！”她挠挠头，“我是说了……但林伊姐姐你没有生气吧？”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说你欺负人啊。”亓栎理所当然地说，“一般被人说你欺负人，都会生气的吧？”
林伊笑了。
“不会。”她说，“因为你说的是实话。”
亓栎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笑了“林伊姐姐你真的好奇怪。”
“哪里奇怪？”
“你被人说了还不生气，这不是很奇怪吗？”
“那你是希望我生气？”
“不是不是！”亓栎摆手，“我就是觉得你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林伊看着她，等着下文。
亓栎想了想，歪着头说：“你像是明明手里有刀，但你只用它来削苹果。”
“这个比喻不错。”
“是吧！”亓栎得意地笑了，“我自己想的！”
林伊看着她那张笑脸，忽然觉得这个小太阳确实晒得人很暖和。
但她没有说。她只是拍了拍亓栎的肩，说了句“去找你的座位吧”，然后转身走了。
逗亓栎的乐趣不在于让她脸红，而在于她总会说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话。
目标三号：姚遥。
姚遥正在跟沈赞歌说话——准确地说，是在单方面输出。沈赞歌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笑，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任凭姚遥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赞歌！昨天的数据你导了没有！”
“导了。”
“导了你为什么不发给我！”
“你没问我要。”
“我昨天说了三遍！”
“是吗？”沈赞歌歪头，“我没听见。”
姚遥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林伊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姚遥，你今天的领带歪了。”
姚遥低头看自己的领带，没歪。
他抬头看林伊。林伊微笑着，眼神无辜得像一只刚偷了鱼的猫。
“林伊姐……”
“骗你的。”林伊说。
姚遥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叹了口气：“你跟我妈一样。”
“哪里一样？”
“都喜欢骗我。”
“那你妈骗你什么了？”
“她老说你爸马上就回来了，然后我等了一个小时他都没回来。”
林伊笑出了声。
姚遥看着她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行吧，能让林伊姐笑，我这领带歪得值。”
“还是歪的。”林伊说。
姚遥又低头看，这次是真的歪了。
“什么时候歪的……”
“刚才你叹气的时候，气流吹的。”林伊说完，转身走了。
姚遥站在原地，扯了扯领带，自言自语：“她到底是在逗我还是在逗狗啊……”
沈赞歌在旁边悠悠地接了一句：“都有。”
目标四号：沈赞歌。
林伊在姚遥那里收获了一个笑声，心情指数又涨了一截。她决定乘胜追击。
沈赞歌还在原来的位置，单手托腮，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喝。
林伊在他对面坐下。
沈赞歌看了她一眼，没有表情变化。
“林伊姐。”
“赞歌，你今天的咖啡凉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喝？”
“因为不想喝。”
“那你为什么要点？”
“因为想点。”
林伊看着他，沈赞歌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食堂里的人声，碗筷声，脚步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远了。
“你不好玩。”沈赞歌先开口。
“你也不好玩。”林伊说。
“那我们在干嘛？”
“在浪费时间。”
沈赞歌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是没笑。
“行。”他端起那杯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现在可以走了。”
林伊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赞歌正在看手机，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伊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分：有趣程度中等偏上，难逗程度高，回报率低，下次不逗了。
林伊在食堂里转了一圈，把能逗的人都逗了一遍，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林唯已经把她的茶重新热过了，杯子旁边还多了一块桂花糕。
“姐姐，玩够了？”林唯的语气很平静。
“嗯。”林伊坐下来，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今天收获不错。”
“都逗了谁？”
“小姜，栎栎，姚遥，赞歌。”林伊掰着手指头数，“小姜脸红了一次，栎栎说了句很有意思的话，姚遥笑了，赞歌，”她想了想，“赞歌喝了口凉咖啡。”
“那算收获吗？”
“算。”林伊认真地说，“他愿意在我面前喝凉咖啡，说明他信任我。”
林唯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