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唯端着一杯茶，靠在墙边，像是在等她。

“姐姐，治完了？”

“嗯。”

“累吗？”

“不累。”

林唯把茶递过去。林伊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是她喜欢的那个温度。

“今天的患者怎么样？”林唯问。

“二十二岁，男孩，能力是风，很弱的那种，压力太大诱发了病变。”

“你治好了？”

“治好了。”

林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响。路过一扇窗户的时候，林伊停下了脚步。

“小唯。”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变了？”

林唯看着她，姐姐的侧脸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林唯说。

“真的？”

“真的。”

林伊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林唯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

他知道姐姐在问什么，她在问：他们发现了吗？

发现她藏起来的那些东西。

发现她不是大家以为的那个溪流。

林唯没有回答，他知道姐姐还没有准备好听到答案。

下午，林伊在休息室里翻一本书。

她的眼睛扫过每一行字，但一个字都没读进去。她在想陆川说的那句话。

“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不在笑。”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

她把微笑当成面具戴了六年，戴到她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真笑，什么时候是假笑。但今天，一个二十二岁的能力弱到只能吹纸片的男孩，看穿了。

林伊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她想起刚来收容所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没有溪流这个代号，只是一个被E·A·C?发现的拥有罕见治愈能力的异常。他们对她很好，但她也知道，那些好是有条件的。

她的能力能救人。所以她是合作方。

如果她的能力也能杀人呢？

她不知道答案。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流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伊姐，下周的预约名单。”她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三个一期，两个二期。其中有一个是儿童，八岁。”

林伊拿起文件夹翻开。“八岁？”

“嗯。裂变序列扩增百分之四十一，进展很快。研究部希望你能优先安排。”

林伊看着那张照片。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眼睛弯弯的。

“安排在周三上午。”林伊合上文件夹，“上午我状态好。”

“好。”流光点头，转身要走。

“流光。”

流光停下来。

“你怕我吗？”

流光转过身，看着林伊。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让我怕过。”

林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去吧。”

流光走了。门关上了。

林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休息室的灯是白色的，很亮，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一丝阴影。

她闭上眼睛。

流光说不怕她。那是因为流光不知道。

不知道她藏在净化后面的水有多强，不知道她在收容所的每一天，都在演戏。

“溪流”--温柔的、无害的、唯一能逆转病变的珍贵资源。

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了真相……

林伊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纹路依然很浅。

“那么，那些属于我的信任……”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一定会消失的吧？”

没有回答。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手上，把那些浅得几乎看不清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

她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嘴角重新挂上微笑。

溪流小姐永不败北。

至少，在所有人面前，她不会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