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区收容所发来求援的时候亓栎正在食堂跟一块蛋糕作斗争。

林唯烤的，收容所最近流行起了烘焙，起因是May说食堂的甜点太难吃了，然后林唯默默走进了厨房。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但成品确实不错，亓栎已经吃了两块，正在考虑要不要拿第三块。

通讯器响了，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平时多了一点无奈。

“A组装备室集合，南区需要我们。”

亓栎把第三块蛋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来了来了”，然后跑了出去。

装备室里，苔已经在看简报。瑜言在帮她整理藤蔓种子，流光在检查设备，亓栎跑进来，嘴角还沾着奶油。

“南区怎么了？”她问。

“他们的人受伤了。”苔把平板递过来，“上周清理病变者的时候主力几乎全进了医疗室，现在出现了一个橙环异常，他们那边没人能出任务。”

亓栎看着屏幕。异常代号：泡泡，γ型，橙环。能力描述只有一句话：制造具有腐蚀性的泡沫。

“就这么点信息？”

“南区的研究部比我们还缺人。”苔收起平板，“等到了再说。”

从东区到南区开车要两个小时。

亓栎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东区的建筑灰扑扑的，到处都是裂痕和杂草，过了边界后景色忽然变了，南区的房子矮一些，墙上没有裂缝窗户也没有碎，甚至有花盆摆在窗台上。

“南区好像比东区好一点。”亓栎说。

“因为南区收容所管得早。”苔说，“零纪元元年就建了。”

亓栎点了点头，继续看窗外，车开了很久，路两边出现了树，叶子是绿的，虽然有点蔫，但确实是绿的，亓栎已经很久没见过绿色的树了。

“到了。”苔把车停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面。

南区收容所比东区小一半，门口站着一个人，四十多岁，头发花白，制服上全是灰，他迎上来，伸出手。

“东区A组？我是南区负责人老张，谢谢你们来。”

苔握了一下他的手“情况怎么样？”

“异常在南边的度假村，那个地方零纪元之前是温泉区，现在荒了，异常占据了最大的那个温泉池，把整个池子变成了泡沫制造机泡沫已经覆盖了半个度假村。”

“腐蚀性多强？”

“我们的装备碰到就化。你们带的设备——”

流光打开设备箱，里面的金属外壳完好无损“我们的设备是裂变合金镀层，能扛住。”

老张看了一眼设备箱，叹了口气。“我们要是也有这东西就好了。”

度假村在南区边缘，开车二十分钟。

亓栎下车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白色，大大小小的泡沫从度假村里面涌出来，堆在门口，像一座正在膨胀的雪山，空气中有股酸味，有点刺鼻。

“流光，能感知到吗？”

“能。祂在最里面的温泉池，核心在池底，直径大约三十厘米，圆形，表面有裂纹。”

“怎么收？”亓栎问。

苔没有回答，她蹲下来，把一根藤蔓伸进泡沫里，藤蔓碰到泡沫的瞬间，表皮开始冒烟，苔收回藤蔓，切掉了被腐蚀的那一截。

“不能碰。流光，有路径吗？”

流光盯着设备屏幕“泡沫的分布不是均匀的，它每隔三十秒会有一个空隙期，持续大概五秒，空隙从池子中心往外扩散。”

“五秒够我们进去吗？”

“够，但需要有人在空隙出现的时候立刻行动。”

亓栎的火焰亮了起来。“我来。”

第一个空隙期。

亓栎冲进泡沫的海洋，她踩着泡沫之间的空隙，火焰在掌心燃烧，把周围的酸雾蒸发掉，她的眼睛盯着一个圆形的温泉池，池水已经完全被泡沫取代了。

她看到了核心：一团白色的半透明的物质沉在池底，像一块巨大的果冻，表面有裂纹，裂纹里不断冒出新的泡沫。

空隙期结束，泡沫重新合拢，把亓栎裹在里面。

她不怕，火焰的温度让泡沫靠近她就蒸发，但酸水还是穿透了热浪落在她的制服上，烧出一个个小洞。

“栎栎！下一个空隙在十秒后！”流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亓栎数着秒，泡沫裂开了，她看到了池底的核心。

火焰从掌心炸开，橙红色的光撞上核心，核心的表面开始融化，白色的半透明物质变成了液体，流进了池底的石缝里。

核心消失了，旧的泡沫开始慢慢塌陷，像雪融化。

亓栎站在池底，喘着气，她的制服上有七八个洞，手臂一片红。

“收完了。”流光的声音。

亓栎爬出池子，看到苔和瑜言站在外面。瑜言递过来一瓶水，亓栎灌了一大口。

“下次能不能给我一个不用被酸泡的任务？”亓栎说。

苔看了她一眼。“下次换个腐蚀性弱的。”

任务结束得比预想的快。

老张再三道谢，说要请他们吃饭，苔说不用，亓栎说来都来了，最后折中了一下：老周给他们指了条路，说南区有个地方值得去看看。

“零纪元之前那里是个森林公园。”老周说，“现在没人管了，但树还在，空气好。”

亓栎拽着苔上了车。

森林公园在南区更南边，车开了四十分钟，路两边全是树，有的叶子还绿着，有的已经枯了。亓栎把头伸出车窗，深吸了一口气。

“好闻！”她说。

瑜言也把头伸出去，吸了一下。

“确实。”

森林公园的入口已经荒了，售票亭的玻璃碎了，栏杆倒在地上，上面爬满了藤蔓，亓栎跳过去踩在落叶上。

“我们来旅游吧！”她张开双臂，转了个圈。

苔走在后面，没有接话，脚步慢了一些。

她们沿着路往里走，路是石板铺的，缝隙里长满了草，两边是树，高的有十几米，矮的刚齐腰，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金。

亓栎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瑜言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片落叶。

流光走在倒数第二，偶尔停下来拍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