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的三个人。

“苔姐姐，快点！”亓栎回头喊。

苔加快了几步。

她们走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很大的树，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抱住，树叶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在风里轻轻晃。

亓栎跑到树下，仰头看着树冠。

“这棵树活了多少年？”她问。

“不知道。”瑜言说，“但肯定比我们活得久。”

亓栎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很糙，冰凉，但摸上去是活的。

“它经历过裂变。”亓栎说，“它活下来了。”

亓栎在树下坐下来，靠着树干，瑜言在她旁边坐下，苔站在一边，没有坐，但也没有走。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很暖。

亓栎听到了一声很轻的抽泣。

她站起来，循着声音绕过树干，树根和地面的夹缝里蜷缩着两个孩子。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他们的衣服脏了，脸上有灰，但没有受伤，女孩抱着男孩的胳膊，男孩低着头什么都没说，女孩的眼睛红红的，刚才的抽泣声应该是她发出的。

“你们怎么在这里？”亓栎蹲下来。

女孩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有恐惧，也有警惕。

“我们是收容所的。”亓栎指了指自己的制服，“不会伤害你们。”

女孩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然后嘴唇开始发抖。

“我们……跟家里人走散了。”女孩的声音很小“异常来了，大家都跑，我们跑到了这里。”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涟漪。”女孩说，“他是漾诚。”

男孩没有抬头，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亓栎转头看向苔，苔走过来看了看两个孩子。

“你们的家在哪里？”

“南区。”涟漪说，“但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不知道回去的路。”

苔沉默了几秒。“先带回南区收容所，老张会联系他们的家人。”

亓栎伸出手“来，我牵你们出去。”

涟漪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过来，漾诚没有动，涟漪摇了摇他的胳膊，他才慢慢伸出手，握住了亓栎的另一只手。

他的手很凉。

回程的路上，两个孩子坐在后排，涟漪靠着漾诚，漾诚靠着车窗，两个人都没说话，亓栎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们好几次。

“你们饿不饿？”亓栎问。

涟漪点头。

亓栎从口袋里翻出一块饼干，她递给涟漪，涟漪接过去，掰成两半，一半塞给漾诚。

到了南区收容所，老张看到两个孩子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又是两个跑丢的。”他说，“最近南区出现了好几次异常事件，很多家庭走散了，我们会帮他们找到家人。”

他蹲下来，看着两个孩子。

“你们先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涟漪点了点头，漾诚还是低着头。

亓栎蹲下来，看着漾诚。

“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想说，还是不会说？”

漾诚抬起头，看着她。

“不想说。”他说。

亓栎笑了一下。“那就好。”

她站起来，跟老张道了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谢谢。”

是漾诚。

亓栎回头笑了一下，走出了门。

回东区的路上，亓栎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树。

“栎栎。”瑜言叫她。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亓栎说，“虽然被酸泡了，但还是开心。”

“为什么？”

亓栎想了想。

“因为看到了活着的树。”她顿了顿“还有两个孩子，他们也会活下去的。”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们以后可以再来吗？”亓栎问。

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可以。”

亓栎笑了，闭上眼睛。

今天阳光很好，空气清新，还有两个孩子被救下了。

今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