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状被轻蔑地扔在地上,那根特制的光滑的藤条高高扬起。
疼痛火辣而沉闷,一下,又一下。
不是暴怒的狂殴,而是一种冷静的、极具仪式感的惩戒。
他一直知道,他越是优秀,父亲便越是憎恶,下手也越是狠毒。
似乎那光芒灼伤了什么阴暗的体面。
可会是什么呢?
明明别人的父母在看到自己的孩子出色,耀眼时,是那么地珍爱与宠溺啊!
而自己父亲眼中那浓烈的恨与怨,司晗至今无法理解。
他还不能哭,因为哭会引来更重的责罚,和父亲那句仿佛淬了毒的话:
“这点承受力都没有,将来还怎么扛起司家?废物。”
而母亲…
无疑是美丽的,却像一尊精致冰冷的瓷器。
她虽很少打他,但那种无视与厌弃比父亲的折磨更让年幼的司晗感到彻骨的寒冷与困惑。
很多次,当他走向那个穿着优雅旗袍,身上有好闻香气的美丽的女人的,她总是厌弃而冷漠地看着他。
他记得自己总是抽噎着踮起脚,卑微地轻轻去拉母亲的衣袖。
试图将满是冷汗的小脸贴向她温暖的膝头。
而每一次,母亲总是蹙着眉将他推开,
“走开。”
“离我远点。”
他会呆立着,然后控制不住地“哇”一声大哭出来。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要一点点她的温暖,却会被这样推开?
而哭泣,换来的从来都不是拥抱。
母亲会变得更加不耐,有时甚至会顺手给他一记耳光。
不重,却足够羞辱。
“哭哭哭,就知道哭!真晦气!”
那美丽的脸庞只剩下更加冰冷的疏离。
后来,司晗学会了。
他不再靠近母亲,不再在她面前流露出任何脆弱的情绪。
他像一个过早懂事的小大人,把自己包裹在沉默与孤独里。
他不敢撒娇,不敢亲近,更不敢在她面前落泪。
他怕看到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讨厌,那比父亲的藤条更让他觉得无处容身。
好命吗?
曾经的那些艳羡的目光,那些赞叹的话语,此刻在他耳边又一次响起时,只让他觉得无比悲哀。
像一个巨大的、华丽而残忍的玩笑。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父母期待的孩子。
可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甚至自毁式地怀疑过——
是不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可若是,有罪的又怎会是自己?
明明是那两个人让他来到这世间的啊!
如果他知道,父母亲生下他后却不爱他,那他情愿从未来到过这冰冷的,充满恶意的世界。
他情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