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晗的工作室筹备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他决定从兰苑公寓搬出来。
离开前,他发了条信息给左昀,【已搬走,谢谢】。
左昀的信息回得很快:【为什么这么着急搬出来,工作室不是还没开业吗?你现在住哪儿?】
司晗看了一眼,本不想回,转念一想,还是发了两个字:【旧处。】
成叔知道司晗又搬回了高中时的那间公寓,几次欲言又止,他知道他家少爷的性子。
可他就是气不过,他不想司晗和谢聿宁走得太近。
那个人就是个渣男!
司晗告诉成叔,他不放心元宝。
成叔心想:这五年里不是一直都是那小子在照顾元宝吗?怎么就放不下心了?
但他到底没有说出口。
司晗开始每天下班后回去公寓。
某天他处理工作到很晚,临睡前经过客厅疲惫地揉了揉颈椎,谢聿宁从沙发上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书桌旁就多了一把符合人体工学的新椅子,旁边还放着颈部按摩仪的说明书和充电器。
司晗什么也没说,只是处理邮件时自然地坐了上去。
某天早餐,他因为前一晚没睡好便没吃几口,晚上回来时,他的床头柜上就放了一台智能香薰机。
有他喜欢的味道的助眠精油,旁边还有一小盒耳塞。
前一晚散乱在书桌上的凌乱文件,已经整齐地码放在文件盒里,里面还多放了几支他常用的笔。
有天晚上,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雷电交加。
司晗正在工作室赶一个急稿,手机突然持续震动,是谢聿宁的信息:
「元宝似乎很不安,一直在门口徘徊张望。回来注意安全。」
司晗的眼前莫名闪过元宝瑟瑟发抖蜷在门口的样子。
他心头一软,指尖在屏幕悬停片刻,没有回复直接摁灭。
然后匆忙抓起车钥匙。
雨刮器疯狂摆动,视线艰难。
冲进公寓时,元宝蹲在玄关垫子上,见他进来,急切地喵喵叫着扑了上来。
仿佛真的被雷雨吓到。
只是,谢聿宁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客厅里亮着一盏幽蓝的落地灯,沙发上整齐叠放着一套家居服,是他喜欢的款式。
旁边还有一条厚实的大毛巾。
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下面压着便签:「驱寒。」
司晗用毛巾擦干头发,换了衣服,温热柔软的布料包裹住皮肤,带着阳光和柔软剂的好闻味道。
他端起姜茶喝了一口,辛辣甜暖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远了。
第二天清晨,他在阳光中醒来,闻到了厨房传来的煎蛋的香气。
谢聿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又什么时候走了。
而餐桌上,已摆好了简单的早餐。
司晗一个人安静地,小口地吃着,心口像是被温水浸泡过的棉絮堵着,又酸又涩。
谢聿宁似乎总能算准自己回来的时间。
无论他他加班到多晚,饥肠辘辘地赶回公寓时,厨房的保温锅里总有恰好一人份的、清淡可口的鲜粥。
旁边还有一小碟开胃小菜,有时是榨菜,有时是外婆菜,一旁还有张便签纸,上写着三个字:「趁热吃。」
冰箱里,喜欢的苏打水、水果,总是放在他最顺手的位置,甚至还有他以前画画时喜欢含在嘴里的柠檬糖。
药箱里除了常备药,还多了缓解眼疲劳的滴眼液;而治疗胃痛的,全是温和的冲剂。
旁边的一个袋子里,永远是最近期的樱桃味的蜜饯。
元宝粘人时,会在司晗临出门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然后,或是轻轻蹭他的手,或是把他的拖鞋叼到远离门口的地方。
谢聿宁若在,会在一旁笑着说,:
“你不在的时候,它总去你房间门口趴着。”
日子便这样不急不徐地流淌。
……
一周后,南境工作室如期开业。
酒会结束时,已是华灯初上。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司晗独自站在崭新明亮却空旷的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可他的心底却涌上一阵奇异的空茫。
这里太新了,新得没有一丝烟火气,没有元宝踩过地毯的细碎的脚步声,没有空气中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车钥匙走向了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