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勾起一个欲说还休的、极其标准的羞涩弧度。
然后,她抬起手,似是而非地轻轻掩了一下唇,发出几声模糊的、带着笑意的气音。
没有肯定。
也没有否认。
但那个姿态,那个笑容,那种默认般的暧昧,比任何直接的承认都更具杀伤力。
画面外,传来其他围观者压低却清晰的窃窃私语,夹杂着艳羡的惊叹:
“哇……看这反应,是真的吧?”
“想不到这许芷清还真有本事,能拿下那位宋总……”
“宋氏的谢聿宁啊!年轻有为就算了,那张脸……啧啧,比明星还能打!”
“这下许家可要更上一层楼了……”
“啪”地一声。
司晗合上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眼底一抹冰冷的了然。
他站起身,几步踱到窗前,动作带着躁意。
夜风冰冷,司晗顺手摸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点燃。
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
像某种无声的心跳。
眼前又一次闪过在公寓里,在墓园时,谢聿宁对许芷清那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不耐。
那种骨子里的排斥与抗拒绝不是假的。
好事将近?
一种荒谬与讥诮的冷感浮上了他的眼底,漂亮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戏谑的弧度。
许芷清,你还真是贱得可以!
冷风又一次掀起他的额发,司晗抬手捋了捋,目光漫过前方夜景时蓦地定住。
对面街角,梧桐树下,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蛰伏在阴影里。
深色的车窗后,一道专注的、沉默的视线,正穿透夜色,牢牢锁在他身上。
是谢聿宁。
他果然在。
像过去的那些夜晚一样,像个固执的影子,不远不近。
指间的烟无声地燃烧着,一缕青烟笔直上升,司晗的心跳倏地漏跳了一拍。
一丝极其细微的委屈和挑衅悄然涌上心头。
不是好事将近吗?
去守着你的许芷清啊!
守着我干嘛?
狗东西!
莫名的近乎叛逆的冲动让他眼底微微泛红。
司晗偏过头,眼睫微颤,目光没有闪避,反而像是确认般,再次掠向那辆车的方向。
然后,他抬起夹着烟的手,手腕以一个极其放松甚至略带倦懒的弧度,轻轻搭在窗框上。
另一只手则缓缓抬起,食指的指尖极其缓慢地沿着自己漂亮的下颌线,从耳根处,轻轻划到下巴尖。
动作轻佻,带着一种久违的、漫不经心的风情。
那是年少时,在谢聿宁专注看他或惹他不悦时,他偶尔会做的、带着不自知的勾引和撒娇的小动作。
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亲昵。
随即他收回了手,目光也淡淡地移开,重新投向窗外虚无的夜景。
仿佛刚才那个短暂又隐密的小动作,不过是被夜风的凉意激到了。
然后,纤薄的唇角泛起了一丝恶劣的兴味。
他知道谢聿宁看见了。
奇异地,心底的那点躁意竟平复了。
他不再看那辆车,而是摁灭烟头,转身走回工作台。
背影挺直,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那沿着下颌线轻轻划过的指尖,在微凉的暗夜里灼热而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