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我上年纪了吗?”
陈一众转头透过车窗,眼神中似乎透着些疑惑。
司机尴尬的紧握方向盘,不知该作何回答:“您……还是这么的意气风发。”
陈一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轮廓,他自诩最近有氧锻炼的很勤,是不是练的太勤,反而显得人消瘦所以看上去更老态了?
“确实应该去做些项目了……”半晌,陈一众得出结论。
但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他示意司机:“开车,回省厅。”
还处在静若寒蝉中的司机得令后立刻挂下手刹,松了口气,但紧接而来的是陈一众耐人寻味的声音:“你让小杜去查查,小中上午都去了哪里。”
司机道:“好的,陈厅。”
听着身后扬长而去的汽车尾音,李至中此刻佯装镇定地肩膀终于卸下了力道,握着单元门的手指微微松开。
他看着怀里那支精致古朴的食盒,眼中有不解也有让人读不懂的情绪。李至中不明白,陈一众做这出的意思,但转念一想,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想到这儿,李至中不由的自嘲一笑,径直拉开门走了进去。
刚到楼梯间,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神情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喂?宋景明,你他妈又放我鸽子?”
没曾想人前禁欲高冷的李至中也会有对着电话爆粗口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宋景明只一个劲的赔笑,他解释道:“我的好同学,好至中,我真不是故意的。是所里突然来了个案子的当事人,我这……我这不是没办法嘛。连夏老师的葬礼没参加完就火急火燎的往律所赶。这不,刚见完当事人立刻就给你打来电话赔罪了不是。”
宋景明是李至中在京大时期的同学,也是为数不多毕业后还常联系的好友。或许也和两人的职业有关,一个律师,一个检察官,难免会有交集。
对于宋景明的话,李至中一个字都不会信,他冷笑一声:“得了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鉴于你有前科,我作为本次的公诉人,会依法对你提起公诉!”
“别呀李检,咱们有话好说。”
李至中走进电梯,摁下楼层后,电话那头的宋景明又道:“我相信李检察官的公正严明!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话说,新塘街那儿新开了一家四川火锅,等咱俩啥时候有时间一起去尝尝?”正经不过三秒,宋景明便开始插科打诨。
李至中对着电梯里的自己挑了个眉:“贿赂我?”
宋景明连连道:“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啦。我这不是在为我今天放咱们李检鸽子的事,做民事补偿嘛。就看李检察官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李至中看着不断升的楼层,终是笑了一下:“行吧,吃饭的事以后再议。要是再有下次……”
“是是是,一定不会再有下次!请李大检察官明鉴!”宋景明这个舔狗式道歉术从大学时期就是赫赫有名的,他好几任女朋友都特别吃他这套。
“不过……”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的问:“你见着他了?”
正从电梯里走出来准备开门的李至中怔了下,随后将拇指摁在指纹锁上:“嗯,见到了。”
随着滴滴两声后,他打开灯,将背后的门关上。
“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吧?”宋景明问的很小心,毕竟是在李至中的雷区蹦迪,行差踏错一步那都得粉身碎骨。
至于李至中和陈一众的事,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全。只是在京大时期,他亲眼目睹过李至中是如何追到的陈一众。
那时的陈一众还只是他们的代课教授,或许是一见钟情吧,总之他就没见过一向冷漠的李至中对谁这么热情过。
热情的有点像是被下了降头。
有好几次宋景明在宿舍里拉着李至中的手,诚恳的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忙找个大师看看,再不济也得去径山、灵隐求个佛上个香啥的,保平安。可每次都被李至中那一副‘看傻逼’的样子给怼了回去。虽然宋景明反应迟钝,但他也知道对方用眼神骂的很脏。
在宋景明的视角中,他始终是不相信李至中会谈恋爱的,而且还他妈是师生恋。直到后来,在一个月黑风高、月朗星稀的夏夜,他看见两人手牵手在宿舍楼下相拥吻别。
那一刻,宋景明才真的相信,他俩是真的在一起了。
至于后来的事,宋景明也是道听途说来的,甚至都不敢亲自问李至中。好像是因为他姐姐李之意的事,两人生了嫌隙,冷战了长达一年之久。期间宿舍里的人都胆战心惊,连提‘陈一众’这三个字都成了禁忌。
直到大四下学期,李至中突然递交了留学材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但具体他俩在李至中出国前有没有分手,宋景明就不得而知了。只是从之后交流的只言片语中,宋景明猜测,这俩人的关系势同水火。
听见李至中很是平淡的来了句:“能有什么事。”后,宋景明回过神。
在红圈所待的久了,宋景明也学会了世故圆滑这套,于是他开口劝说:“毕竟陈老师曾经还教过我们。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难不成还想让他给你低头认错?当年的事你们都各有难处……你是不是也应该……”
“过不去。”李至中冷冷道,“这件事永远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