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吻他至深宵 > 第29章 到此为止

第29章 到此为止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29.

李至中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从一条小船上醒来,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他慢慢坐起身,海面上开始起了一层薄雾,但他却并不害怕。

船静静地停在海中央,不多时,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某种悠长的鸣唱,但又似乎有些哀婉。

李至中循着声音向海的四周看去,直到他忽然发觉,在船的四周,开始浮现出一块硕大的黑影。它展开双鳍,温柔地缱绻在他的周围,发出的叫声空灵,更像某种一种告别。

李至中不知怎的,只觉得眼眶发烫。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海中,海水并不刺骨凉意反而透着淡淡的温热。

那应该是一头座头鲸。

他虽然庞大但却孤独。

李至中尽力地弯下腰、俯下身,可指尖却也只是堪堪触碰到一层光滑。

“你要走了吗?”

在梦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他知道,他已经无法挽留。

鲸鱼回以一声悠长的哼鸣。

李至中再也忍不住的失声痛哭,他问:“那你还会再回来吗?”

鲸鱼没有说话,只是绕着他的小船转了两圈后游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在海的尽头,他听见了鲸鱼的呼唤,这一次是真的要告别了,我亲爱的母亲。

李至中几乎是从泪眼朦胧中醒来的,睁开的一瞬,苍白的天花板和头顶还在安静滴答的吊瓶都让他顿觉怅然若失。

心里像是缺了某一角般空洞,李至中缓了好久,那股钝痛感才渐渐逝去。他勉强抬起一只手,掌心落下一枚温凉的戒指,毫无征兆地砸在他的胸口。

李至中愣了下,等他看清楚是什么后,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出事那天,他看见的是陈一众惊慌焦急的身影。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但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手掌下意识地摁住那平坦的小腹,那里很安静,但李至中知道他和陈一众又失去了一个孩子。

是陈逸夫。李至中蹙起眉头,虚弱的身体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变得摇摇欲坠。他抬手借力撑住床板边缘,才勉强支撑住这具残破的身躯。他掀起那薄凉的眼皮,黑沉的瞳孔里满是恨意与杀气。

而与此同时此,病房的门被人打开,走进来的却是两个黑衣保镖。

李至中不认识他们,扶着床,眉骨压的极低,眼中满是警惕与戒备,他用几乎气若游丝的声音,语气冰冷的质问他们:“你们是谁?”

“陈一众呢?”

其中一名光头附耳同另一人说了什么,对方转身去了门口,并关上了门。

“李检,您现在需要静养。我们是奉肖老板的意思,前来保护您安全的。您不必太过紧张。”光头态度端正,双手交叉握于胸前。

刚转醒的李至中此刻谁也不信,他冷冷地盯着对方,麻药散去后,浑身无力的他也丝毫不减那身锐利与威严:“我问你陈一众呢?”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婚戒,指甲被深深嵌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光头回答的滴水不漏:“陈厅长有事需要处理。”

李至中看了他眼,当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光头慌乱了一瞬,忙用手去阻拦:“李检,您现在还不能下床!”

“让开!”李至中像一头孤狼,他扯掉手背上的针管,飞溅出的血珠落在两人之间,光头怔愣了一瞬,只见李至中目光决绝而冷淡地将针头抵上了脖颈:“我要见陈一众。”

尖锐的针头将肌肤刺的凹陷,光头不敢犹豫,于是妥协道:“您稍等!我需要请示我的老板。”

李至中没有片刻松懈,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光头,任由手背上的针眼不断往外渗出鲜血:“在我面前打,开免提。”

光头还是头一遭遇到这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他没有办法,只好将手机掏出,给肖衡拨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秒,就被接起,语气颇为不耐:“喂?”

光头抬眸先看了眼李至中,确认了他的状态后才开口道:“老板,李检醒了。他想见陈厅。”

不等对面回答,李至中便冷声打断:“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计划,陈一众必须活着,我不允许他有任何闪失。”

肖衡估计也没想到,才刚做完手术的人,是哪来的力气跟人叫嚣。他没由来的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在确认是李至中后他随即笑道:“李检,有话好说。你放心,老陈他好的很。倒是你,昏迷了一天一夜,现在感觉如何?”

“医生说了,你应该好好静养休息。等你完全康复了,我们可以见面聊。”

李至中对于肖衡说的,他一个字都不信:“肖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楚桦打算利用陈一众干什么。”

他冷笑一声:“陈逸夫为什么会突然袭击我,这点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肖衡这边默了声,就代表这事儿是他们理亏在先。

“为了逼韩义出手,你们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李至中冷笑出声时,牵扯到腹部,疼的他双眼泛白。

到底是还没有恢复,此刻他说的每一个字、吐出的每一口呼吸都如同在滚刀上走一遭。可他不能露怯,也不能退缩。

此刻,李至中的额头早已布满了虚汗,抵着针头的手不受控的颤抖着,那是力竭的征兆:“把电话给楚桦。”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响动,不多时楚桦接过了电话:“至中,你想说什么。”

“你们欠我孩子一条命,楚桦。”哪怕是到了这般境地,李检察官还能如此镇定地将伤口摊开。

楚桦噤了声,良久,他叹出一口气:“你想要什么?如果是想让我们停止计划,恐怕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会对陈一众的生命安全负责,不会让他受一点伤害。”

李至中低头大口喘着气,五感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他放下针头,闭了闭眼:“那我还能再见他一次吗?”

楚桦想了想:“我可以让杜助来一趟。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他说。比起我,你更信任他不是吗?”

李至中嗤笑,惨淡的月光笼罩在他周围,映衬着那双凌冽的眼眸都变得冷清了:“楚桦,我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我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段把你们拉下马。”

“有本事就他妈谁都别想好过!”

楚桦沉默了,他不是不相信李至中有这个手段,相反他觉得以李至中的性格说不定还真就会跟他们同归于尽。

所以当下,激怒一个刚失去了孩子同时也‘失去’了丈夫的检察官显然是不明智的。

楚桦捏了捏眉心,再三向其保证:“我楚桦说过的话绝不会食言。”

见李至中不说话,楚桦又安抚的问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你现在感觉如何?老陈走时你麻药还没醒,他在你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李至中记仇的很,没这么快消气:“用不着你管。”

说完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光头,他问楚桦:“门口的人能撤吗?我不习惯被人二十四小时盯着的感觉。”

楚桦笑了下:“那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过几天检察官惩戒委员会的人会来,你要做好准备。”

“我没有做过任何违反检查职责的行为。”李至中斩钉截铁道。

“那陈鑫案呢?”楚桦抛出问题,“你就没有过什么想法?”

李至中不禁觉得可笑:“陈鑫出事前我不过才是个未毕业的大学生,之后我就去了国外,等我回来时陈鑫早就被判了刑。我就算再不想他好过,也没办法把手伸进监狱里吧?”

意识到对方是在炸自己后,李至中的眸子骤然变冷:“楚厅长,是在怀疑我?”

楚桦否认:“我希望届时你也能这么跟委员会的人说。”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楚桦接着说,“就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你的案子是检警协作机制,你们市院负责的人是谢聿舟,我也已经和骆昭远通过气了,就算他们查到了当年陈鑫的案子,也不会牵连到你。”

李至中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韩义是想利用陈鑫案混淆视听?”

对方没有说话,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先是利用陈逸夫,对我进行袭击的同时可以让委员会借机介入调查我,以此来拖住我。那么他也可以用相同的方法让陈一众深陷囿于。”

楚桦有时候真的佩服陈一众挑人的眼光,要不是他在临走前再三叮嘱过自己不要打李至中的主意,恐怕楚桦早就将他划为盟友,当然,这也会是一把趁手的好刀。

可惜了,他答应过陈一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把李至中牵扯进来。

于是他只能安慰:“你别想太多。韩义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他手里能用的棋子都已经被我们掌握。省外督导组不日便会来京市,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你们掌握了多少证据?”李至中反客为主。

想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楚桦举了两个例子:“前几天刚宣判完的游艇案,还有之前收受的所有贿赂以及隐瞒境外存款,我们都掌握的差不多了。”

李至中粗略算了一下,就算这些数罪并罚也不过才被判区区二十年,这和陈鑫案又有何区别。

“太轻了。”李至中牙关紧咬,眼神透着狠劲:“我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不仅仅是这二十年的自由。”

楚桦仿佛听出了什么,意味深长道:“李检察官是还有什么其他的证据吗?”

李至中不语,只是一味地盘算着自己的计划。良久,他抬头告诉楚桦:“给我几天时间,我需要整理一下。但我信不过你。”

最后一句话是他对楚桦的评价:“我需要确保陈一众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会把东西交给你。”

“所以,这个买卖你做吗?”

楚桦听后只是淡淡一笑:“不能让陈一众知道?”

李至中默许:“这是计划之外的,契约双方只有我和你。”

“行。”楚桦答应了,“这笔买卖不亏。那我就静候李检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后,李至中整个人像被卸去了全部力气,一下瘫倒在了床上。他脸色苍白,浑身冒着冷汗,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吹跑,吓得光头急忙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您怎么样?”

李至中此刻侧身蜷缩着,双手紧紧捂着发硬的腹部,那里的疼痛如坠着一块巨石,麻木又钻心,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唯有手心里那被紧紧攥着的戒指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胸口。他低头轻吻手指,视线在一阵耳鸣声中渐渐失去了焦点。

*

等李至中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然天光大亮。

腹部的疼痛减弱了不少,他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背。昨晚被强行拔掉针头的手背上出现了一片骇人的淤青,那里的血迹也被擦拭干净,贴上了干净的输液贴。

吊瓶里的点滴还在一点点往下淌,扎针的手背换了一只,而那枚戒指却仍被安稳地握在掌心。

李至中慢慢收紧手指,拇指轻轻抚过戒指的边缘,就好像陈一众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一样。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亲人,不能再把陈一众也弄丢了。

李至中不动声色地抬手揭去眼尾的一点水痕,他平静地望向窗外,久久不曾回神,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后光头走了进来。

“李检,杜助会在半小时后到。您今天感觉如何?”

李至中转头,漂亮黑静的眼眸沉沉地看着对方,像一颗暗了光的黑珍珠。虽然眼尾有些许泛红,但表情依旧淡然自若:“我还有多久能出院?”

光头说:“这要看医生的诊断。过会儿负责您的主治医生就会来查房,您可以问一问。”

“我的手机呢?”

光头从口袋里拿出来,双手递上:“已经为您充好了电,陈厅长在走之前把他交给我。”

李至中拿回手机后第一反应就是打开微信,接连跳出的红点像病毒般蔓延。他来不及一一回复,只大致看了两眼,而和陈一众的对话框却始终停留在三天前。

李至中叹出一口气,将手机倒扣在身上,闭眼道:“我累了,你出去吧。”

光头微微躬身:“有需要您随时叫我。”

如今这状态,同软禁无异。

李至中在听到关门声后又缓缓睁开眼,他在想,他在想如果是陈一众,此刻会怎么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