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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北京明珠——宁栖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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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把蜡烛插在苏栢池做的蛋糕上,数字2和4,插在裂缝边上有点歪。

宋锦瑟说歪了,宁栖迟说“没关系”。

她闭上眼睛,不知道许什么愿,她想要的太多了,不知道该选哪一个说出来怕不灵,不说出来又不知道会不会自己实现。

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宋锦瑟问她许了什么愿,她说不告诉你。

高中同桌说“肯定是希望早点脱离裴氏资本的压榨呗。”

宁栖迟没有否认,甚至给她鼓掌了,“女神,你说的太对了。”

大家笑成一团。

与此同时北京中心的那块大屏幕亮了。

不是广告,不是公益宣传,是一张照片。

宁栖迟穿着白色的大衣站在雪地里,领口的白貂毛托着她的小脸,她手里握着一把仙女棒火花在她面前碎成无数颗细小的星星,像是照亮了整片黑夜。

宁栖迟是在圈内的社交平台上看见的,太炸眼了,最贵的屏幕,最漂亮的大小姐。

圈内好友都是在发来生日祝福的同时都会调侃一句——

已打卡北京明珠—宁栖迟。

她像明珠,像雪一样落在整个北京城,所有人都安静了。

她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被谁拍的,她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北京中心那块每天有无数人经过的大屏幕上亮着。

拍照的人是林远舟。

投屏的人也是林远舟。

他没有来壹号院,没有发消息,礼物倒是送来一大堆。

他把她的笑放在了北京城的中心,让无数陌生的面孔在下班途中在等红灯的间隙在寒风中缩着脖子匆匆赶路的瞬间抬头看到她的脸。

她没有去南半球,他包下的那架航班他怎么处理的她不知道。

包场的那家南半球酒店他后来退了吗她也不知道。

整个北京市中心最大的屏幕都被她的笑占领,像一颗流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燃烧了一下。

晚上的烟花是另一个公子哥放的。

姓赵在京城圈里不算顶级,人长得斯文做事却很张扬。

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宁栖迟喜欢看烟花,在北京城东边的一片空地上架了几百发□□。

烟花升起来的时候宁栖迟正在后院吃汤圆。

苏栢池煮的,芝麻馅的,咬一口黑芝麻流出来甜得她的牙齿都软了。

她端着碗抬头看着夜空,烟花一朵一朵炸开,红的绿的金的紫的碎光落在雪地上落在那棵腊梅上落在她的头发上。

宋锦瑟在旁边尖叫着说“太漂亮了”。

没有人知道。

宁栖迟不知道,她只是看着那些烟花想它们真好看。

烟花放了几分钟,也许十分钟,也许更久。

她没有数,她只是端着汤圆碗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碗里的汤圆凉了,她没有吃。

她在北京的冬夜里在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里在她从小长大的壹号院的雪地上被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升起的烟花照亮了。

她不知道那些烟花是为她放的,为她放的,她不需要知道。

它们亮了,她看到了,这就够了。

亲戚们走了,朋友们也散了。

宋锦瑟走之前抱了抱她,说“生日快乐七七,明年还要一起过”。

宁栖迟哭着说好。

阿姨收了炭火炉子,等等从雪地里跑回来蹲在玄关甩了甩身上的雪,雪珠落在宁栖迟的裤腿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雪珠在深色的面料上慢慢化成了水。

苏栢池在厨房洗碗。

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冲在碗上,碗碟碰撞的声音隔着几道墙传过来,不急不慢。

宁若清上楼了,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一级一级地响着,越来越轻,轻到被二楼走廊的地毯吞掉了。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等等的呼噜声在沙发角落里细细地响着。

宁栖迟换了一双棉拖鞋,从鞋柜旁边拿了一根仙女棒。

那是苏栢池下午买的,他说:“你小时候爱玩”。

宁栖迟抱着这堆仙女棒,还跟小孩子一样,“我现在也爱玩”。

她走到后院,雪地已经被踩乱了,脚印和烟花碎屑混在一起。

点火的打火机是她从厨房抽屉里翻出来的,火苗在冷风里晃了好几下才点着。

仙女棒滋啦一声亮了起来。

金色的火花从她手里的那根细铁棍顶端喷出来,碎成无数颗细小的星星。

那些星星在冬夜的空气里慢慢坠落,在落地之前就灭了,然后在她的视网膜上留下短暂的光痕。

她挥动着那根仙女棒,火花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光圈,光圈很快就散了。

她画了很久,从头到尾,她一个人的影子在雪地上被拉长了又缩短了。

等等没有跟出来,它怕冷。

她听到脚步声。

不是苏栢池的。

苏栢池的脚步声她听了二十多年,那个节奏她不不会听错。

也不是宁若清的,宁若清已经在楼上了。

是裴争渡的,他的脚步声不急不慢。

和今天在壹号院里响起的所有脚步声都不同,比苏栢池的沉,比宁若清的重,比在北京城东边升起的那几百发□□的爆炸声轻。

宁栖迟没有转身。

她手里的仙女棒还在燃着,火花已经不多了,最后一簇火焰在细铁棍的顶端跳了一下然后灭了。

她把那根烧完的仙女棒插在雪地里,铁棍的余温把周围的雪烫化了一小块,雪水洇开一个小洞。她没有从雪地里把它拔出来,她站在那里等着那根仙女棒冷却。

他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不远不近。

她没有回头,他没有上前,两个人隔着她刚刚画过的那些已经散尽的光圈,隔着她身后那棵腊梅树,过了她不知道的那几分钟。

他来了。

她就站在那里,手里的仙女棒灭了,雪还在下。

细细密密的,像盐,像沙。

她看着雪落在那些烟花碎屑上,看着雪花把那片被踩乱的雪地一点一点重新覆盖成白色。

她把打火机塞回大衣口袋,那根已经烧完的仙女棒还插在雪地里她没有去拔。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他走过来或者等她转过身,她没有转身。

她不知道他在她身后站了多久,她只知道他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后的那一刻,仙女棒的火花正好烧到了尽头。

亮了一晚上的烟花在这一刻也落幕了。

她终于转过身。

他站在那里,黑色大衣的肩上落了一层薄雪,像撒了一把碎盐。

他的头发没有梳成背头,垂着,额角那缕碎发落在眉尾,被雪打湿了。

他没有走近,她也没有走近。

两个人在深夜的雪地里隔着几小步远。

他来了,他安安静静地来了,没有礼物没有花没有那句话。

他站在她面前,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她的手指从康口袋口袋在触碰里面那根已经凉透了的仙女棒。

她没有拿出来,她不需要他的礼物不需要他的烟花不需要北京中心那块大屏幕上她的照片。

他在她面前,雪花落在他肩上没有化。

她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他没有戴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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