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直接从壹号院出发去公司。
生日的照片是宁栖迟在车上发的。
她坐在后座,等等趴在她腿上,蓝眼睛眯着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
她翻着手机相册从上百张照片里挑了几张出来,苏栢池做的蛋糕裂缝边上插着歪歪扭扭的2和4,大伯母拉着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着羊绒衫的袖口。
还有那张拍立得。
裴争渡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仙女棒,表情很淡。
以及她拍的裴争渡侧脸照片。
她没有修图,没有调色,没有在照片上贴任何遮挡表情的贴纸。
她把那几张照片拼成九宫格没有写文案只打了一个生日的标签,发出去之后手机塞回大衣口袋。
等等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心,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等等的毛里。
等等的味道是暖烘烘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她没有拿出来看她知道是那些祝福的消息,每年生日都是这样。
她不需要一条一条回复,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复。
车到了公司,宁栖迟下车抱着等等,今天实在没有时间把等等送去国贸,她擅自把等等带来了,她希望裴争渡不会发现,然后说她。
慈善拍卖会的搭建方案已经改了不知道多少遍,场地费超了搭建费也超了,她答应搭建商加钱但加多少她还没算出来。
拍卖图录的设计稿明天要交,嘉宾名单还有几个人没有确认,物流供应商的报价比她预估的高了百分之十五,她要去谈。
她不知道她的手机在那几个小时里被那些照片点燃了多少次。
京城圈子里的人从腊月二十五晚上就开始传那几张照片,传她抱着木盒站在腊梅树下的那张她眼眶微红鼻尖也微红的那张,传她蹲在雪地里手里握着仙女棒火花照亮她半张脸的那张。
最被疯传的是那张拍立得她站在裴争渡旁边手里举着仙女棒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裴争渡站在她旁边表情很淡但他的身体靠向她。
那个距离不是他们平时在公开场合会留的那三指距离,少了那么一点点。
那一点点在这些阅人无数的京城人眼里,什么都能解读出来。
林家二公子闹了那么大一出,包机包场包了北京中心那块最贵的屏幕,满城的烟花放了满城的合照亮了,她人没有去他的南半球,他的心也没有去。
她去的是壹号院,她收的依然是苏栢池做的裂了缝的蛋糕,她笑的依然是那道裂缝旁边歪歪扭扭的数字。
林远舟没有去壹号院。
他送来的礼物和所有长辈朋友的礼物堆在一起。
她拆了没有拆到他的那箱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礼物堆得像圣诞树,她拆到一半累了,剩下的让阿姨收进了衣帽间。
那些礼物里有没有林远舟送的她不知道。
初六结婚的消息已经在圈内传遍了。
宁裴两家联姻,结婚请帖均已发出。
好事将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只有这些话他们敢在宁栖迟评论区说。
她很少看评论区,她不知道她的评论区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整个项目忙得不可开交,场地搭建过半拍卖图录交付印刷嘉宾名单终于确认。
她坐在工位上端着咖啡杯,咖啡凉了她续了热水,热水凉了她又续。
她不知道自己续了几次,她只知道当她终于有空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图标的时候,那些照片那些评论那些祝福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淹没了她的屏幕。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然后往下滑。
最多的评论是祝她生日快乐,一年一度,年复一年,那些熟悉的ID从她十几岁注册社交平台就在她的评论区出现。
她说“谢谢大家,看到了,爱你们”发出去,然后继续往下滑。
评论区里还有人在讨论那张拍立得。
裴争渡的表情很多人分析,有人说“他是不是不会笑”,有人说“他笑了你们没看到吗,嘴角动了零点五毫米”,下面一片哈哈哈哈。
还有一条是——“别分析了他在看她的仙女棒”。
这条评论点赞很高。
宁栖迟看完之后点了个赞,点完又取消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她只是觉得不该让那些人知道她看到了。
宁栖迟继续往下滑。
她看到了一些不规矩的东西,那些@林远舟的评论像一根根针。
“远舟哥你来晚了,终究还是错过了。”
“南半球的夏天怎么样,北京下雪了你要不要回来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包机包场包屏幕,做了被人的嫁衣”。
每一条都有人点赞,每一条下面都有人在笑。
林远舟的评论区更热闹。
他没有关评论,他没有删评,他没有对任何一条评论做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