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裴氏资本的年会在京华台顶楼那个能看见故宫全景的宴会厅举行。
水晶吊灯层层叠叠,万千折射面切割着暖白灯光,碎光密密麻麻洒落,像揉碎了整片星河铺在室内。
宁栖迟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全是人了,她是第一次参加公司年会这种东西,顾珊让她记得打扮的漂亮一点。
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领口方方正正露出锁骨,锁骨窝里空着没有戴项链,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站在宴会厅门口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酒杯和寒暄中移开了。
她笑着,笑意从弯下去的那两弯弧度里溢出来溢满了整张脸。
她的漂亮终于在这个空挡的休闲时间被所有人注意到。
平时那些人在公司里看到的宁栖迟是裴总的特别助理,是那个在会议室里被点出数据错误会红眼眶但不会哭出来的宁小姐。
今天不是,今天是腊月二十七,项目忙完了,场地搭建收尾了,拍卖图录交付印刷了,物流供应商的报价终于谈下来了。
她今天来参加年会,不是来工作的,是来玩的。
漂亮的人不工作的时候,漂亮会翻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进去了。
她太亮了,酒红色在满厅深色西装和暗色礼裙中像一团被点燃的火焰。
她走过的地方空气都会变热,裙摆飘过的地方带起一阵风。
顾姗已经迎上去了。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短裙,头发烫了新卷,走到宁栖迟面前拉住她的手,“宁小姐,你今天太漂亮了”。
宁栖迟看着她笑了,“你也很好看”。
顾姗的耳朵红了,她拉着宁栖迟往宴会厅中间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财务部的周慧端着酒杯站在甜品台旁边,她没有走过去。
她看着宁栖迟穿过人群,她的目光在宁栖迟的背影上停了一下。
周慧低下头,吃了一块甜品,跟旁边的朋友说话。
市场总监走过来敬酒,他端着白酒杯杯子里是透明的液体,他走到宁栖迟面前说,“宁小姐,祝你项目成功。这几天的辛苦我们可都是看到了的。”
宁栖迟端起果汁杯和他碰了一下,杯壁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像琴弦被拨动了一下。
“借陈总吉言”,她喝了一口果汁,他喝完了那杯白酒。
他看着她杯子里没喝完的果汁,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喝酒。
她的果汁杯后面是一张笑着的脸,笑得太好看了,好看到他不想问那些煞风景的问题。
投资人关系总监也过来了,端着一杯红酒,杯子里的酒液在杯壁上挂杯,像眼泪一样往下流。
“宁小姐,项目顺利”。
宁栖迟说:“谢谢,也借你吉言哦”。
投资人关系总监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你今天的口红很好看”,他说出来之后有点后悔,他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太过了。
宁栖迟笑了,“谢谢”。
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不是熄灯,是DJ把灯光调成了暖黄色,追光灯打到舞台中央。
主持人是外请的,声音浑厚,普通话标准,他念了一长串开场词。
宁栖迟没听进去,她端着果汁杯站在甜品台旁边,拿着一块蛋糕。
手指在一块草莓蛋糕的边缘上划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点奶油,她舔掉了。
蛋糕师是京华台从法国请来的,奶油不甜。
年会没有领导讲话环节,程越说是因为裴争渡不喜欢这些东西。
第一个节目是财务部出的,一群人穿着印有裴氏资本logo的T恤在台上跳了一支舞。
跳得不算整齐但很热闹,台下的人鼓掌鼓得很用力,财务总监在台下举着手机拍视频,笑得露出了上牙床。
宁栖迟也笑了,她的果汁杯在手里晃了一下没有洒,她看着台上那些陌生的面孔,那些人她大部分不认识。
她在裴氏只待了不到两个月,认识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抽奖环节是年会的高潮。
三等奖是裴氏资本旗下酒店的套房券,二十个人,中奖率很高,大屏幕上滚动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停下来,每一次停都会有一阵欢呼。
二等奖是欧洲商务舱往返机票,十个人,程越中了一张,他上台领奖的时候没有笑。
顾姗在旁边喊:“程越你笑一下”。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动得很勉强,他下了台顾姗说:“你那张机票卖不卖”,他说“不卖”。
顾姗问:“那你不笑”。
程越:“我立人设,我女神在现场。”
一等奖是五十万现金,直接打到银行卡里。
主持人念出“五十万”的时候宴会厅里炸了锅,那些平时在公司里端着的总监经理们在酒精的作用下释放出了他们压抑了一整年的兴奋。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拍桌子。
主持人笑着说“我们是随机抽的,系统抽的,绝对公平公正”。
顾珊在旁白尖叫,“我草,你们公司这么有钱啊,我靠,五十万我年薪都没有一半。”
程越终于不再维持他的人设了,跟着他们在喊:“裴总牛逼!”
虽然裴争渡没有出现。
大屏幕开始滚动,名字一串一串地闪过。
宁栖迟看着那些名字她的手指在果汁杯上轻轻敲了一下。
滚动了十几秒,主持人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