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宁栖迟从老宅回了壹号院。
不是她一个人回来的,那棵Money Tree也跟着她回来了。
大伯母指挥着几个叔叔把树从客厅挪到院子,又从院子搬上货车。
钞票一捆一捆的用塑料袋封好,红彤彤的塞进纸箱里。
奢侈品袋子重新理了一遍,LV和香奈儿摞在一起,爱马仕的橙色盒子单独放。
两辆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连后座都堆满了。
大伯母站在车旁边拍着车门说:“好了好了,装不下了”。
二舅母又从屋里拎出一只Goyard的袋子塞进缝隙里,“这个也带上”。
宁栖迟站在壹号院门口看着那两辆车,等等跑出来趴在她脚边蓝眼睛瞪着那些箱子。
树被搬进了她的房间。
不是客房不是客厅是她的房间,她从小睡到大的那张床旁边。
苏栢池说放这里吧,你看着高兴。
树干靠着墙壁树枝伸向天花板,树顶上那只爱马仕的橙色盒子比她高了,她要踮起脚尖才够得到。
她踮了一次没有再踮,她站在树前面仰着头看着那些红色的钞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金黄色的光。
树旁边放着一只透明的玻璃罐子,里面是还没拆封的红包。
这些钱按照以往的惯例,等年后会统一存到她卡里。
宁若清是晚饭后过来的,她站在宁栖迟房间门口看着那棵树。
她没有进去。
宁栖迟坐在床边抱着等等。
宁若清说:“今年的钱会做嫁妆的一部分”。
宁栖迟愣了一下,她的手在等等的背上停住了。
等等的蓝眼睛瞪着宁若清。
宁若清说:“你自己收好”。
她说完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不急不慢。
宁栖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等等从她怀里跳下去,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凉的,真丝的滑滑的,贴着她的脸颊像一片被雨水打湿了的花瓣。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还是在期待,她只是觉得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想起京华台那顿饭,她坐在圆桌对面隔着那盆蝴蝶兰不敢看他。
初六之后她要嫁给他了,她不知道婚礼那天她会不会哭。
她不会哭,她可能会哭,她不知道。
大年初三,宁栖迟起了个大早。不是等等舔醒的,是宋锦瑟的电话轰炸。
“七七你起了没,今天约好了去婚礼场地”。
她看了一眼手机才七点半,“你有病吧”。
宋锦瑟在电话那头笑了,“我激动嘛”。
宁栖迟挂了电话。
婚礼场地在北京东边的一个私人庄园,不是教堂,不是酒店,是宁若清的,办完婚礼后这套房子会划在宁栖迟名下。
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冬天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宁栖迟站在树下面,宋锦瑟拿着卷尺量步道。
“你从这头走到那头,伴娘走你后面”。
宁栖迟走了那几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她的手捧花是宁若清在北京最豪华的鲜花店订的。
她的婚纱在壹号院的衣帽间里挂着,她还没有试穿过。
宁若清说婚礼当天再穿。
她的伴娘一共五人,宋锦瑟是首席,剩下四个是她从小的同学和发小。
今天来了三个,另外两个一个在外地过年还没回来,一个在国外请假要婚礼前一天才到。
宋锦瑟站在银杏树下指挥伴娘们排位置,她们笑着把捧花传来传去,宁栖迟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等等被宋锦瑟从车里抱出来,今天带等等来是有任务的。
它要在婚礼当天送戒指,不是用嘴叼,是用它脖子上挂的那个小篮子。
宋锦瑟买的,白色藤编的,系着米白色的丝带,大小刚好装下一枚戒指。
她把戒指盒放进篮子里挂在等等脖子上,等等走了几步,篮子晃来晃去戒指盒在里面撞得叮当响。
宋锦瑟说不行,太晃了。
另一个伴娘沈清晏蹲下来把篮子调整了一下,用丝带固定在等等的胸前。
等等又走了几步,篮子不晃了,戒指盒稳稳地贴着她的胸口。
宁栖迟蹲下来摸了摸等等的头,等等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心。
训练持续了一个小时。
等等从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到这头,走得很慢,有时候走一半停下来舔爪子,宋锦瑟在旁边急得直叫。
宁栖迟说:“算了,它不想走就不走了,到时候我让裴争渡助理拿着”。
宋锦瑟说:“那怎么行”。
另一个伴娘叫林诗音说:“猫就是这样,你急它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