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岩从镇上回来的时候,车斗里装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用厚塑料布裹着,在雪地里冒着白汽。
赫连衣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偶遇”了他——其实她已经在这儿转悠了大半个小时,雪落在她的围巾上,积了薄薄一层,她脚下的雪都被踩化了,在树坑边积成一小滩水。
“你怎么在这儿?”顾岩停下车,掀开塑料布,露出里面的包裹。
“散步。”赫连衣面不改色,把冻得发红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零下五度,你散步?”他挑了挑眉,没拆穿她的小把戏。
“我不怕冷。”她嘴硬。
顾岩没再说话,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递过来:“给你的。”
赫连衣接过来,指尖触到包裹的温度,心里一下子暖了。她蹲在雪地里,解开绳子,打开一看——一件深红色的羽绒服,厚厚的,摸上去像抱了一团晒过太阳的云。面料是哑光的,颜色不是张扬的红,是熟透的山楂那种深酒红,款式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能看出剪裁很合身。
“你试试。”顾岩说。
赫连衣脱掉外面的旧外套,把羽绒服穿上。领口刚碰到脖子,一股暖意就顺着衣领钻了进来,从肩膀暖到指尖。大小刚好,不长不短,不肥不瘦,像量身定做的一样,连肩线都刚刚好落在她的肩窝上。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她仰头问他,围巾上的雪粒掉进衣领里,凉丝丝的。
“上次抱你的时候,大概量的。”他说,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赫连衣的脸腾地红了。他说的是上次她主动抱他的那次,她以为他什么都没注意,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可他连她的尺码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你还量了什么?”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羞赧。
顾岩没回答,从袋子里又掏出一双黑色的手套,里面加了绒,手背上有防滑的颗粒,是干活的人戴的那种,结实、保暖、不花哨。
“这是给你的手。”他说,“你上课写字手冷。”
赫连衣接过来,套在手上,手套有点大,却刚好能把她的手整个裹住,手指尖暖乎乎的,还能活动,不影响写字。
她把手张开又合拢,像一只刚学会展翅的小鸟,在雪地里轻轻扑棱。
“好看吗?”她把手举到他面前,让他看。
顾岩看了一眼,说:“干活用的,不好看。”
“我觉得好看。”赫连衣把手套摘下来,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里,又把羽绒服脱下来叠好,抱在怀里。
她舍不得穿,这么好的衣服,她要留到过年的时候穿,让爸妈看看她在山里过得很好。
“还有。”顾岩又从袋子里掏出几件小号的棉衣,深蓝色的、粉色的、绿色的,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赫连衣一看就明白了,是给孩子们的。深蓝色的那件,袖口和腰身都特意收了,刚好是柱子的尺码;粉色的那件,领口带了点小小的蕾丝边,一看就是给赵小禾的;绿色的那件大一点,是张大山的。
每一件都厚实保暖,摸上去软乎乎的,里面是实打实的好棉花,没有什么名牌,却比城里的衣服更暖。
“你给柱子他们也买了?”赫连衣的声音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