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雾山的晨练俗称跑山,字面意思是在山上跑,实际情况也差不多,只不过这山没说起来那么好跑。
一是由于地势,狭雾山终年雾气不散,山高且湿度极大,跑将两步就上气不接下气,更别提沿着山路上下一个来回。
二是由于山林间遍布着各式各样的陷阱,其中大多数出自鳞泷师父的手,木缘上山后为之贡献了不少机关巧术。为此只要木缘拿起笔,不管是他要写信还是画机关图,甚至是想挠挠痒,莫轻寒都会想尽办法的打断他,或者打断那只笔。
现在木缘画个图都和做贼一样。
富冈义勇今日的跑山初体验一言难尽,当他没缺胳膊少腿,完完整整的站在山下的时候,深刻的怀疑昨日真菰问她怕不怕累背后还有一句潜台词是怕不怕死。
而昨日望着落日余晖下狭雾秀美景色的交谈也让义勇怀疑对方是在看山还是在看山道上的陷阱。
至少他现在看着那郁郁葱葱的山林,满脑子都是纷飞的刀剑利刃和往脑门上夯的拳头大的圆石。
富冈义勇看着在山下气定神闲待他多时的真菰师姐时,觉得自己需要学的还很多。
“初次只用了一时三刻,义勇师弟果真很可靠。”真菰看了眼日晷低笑道,她带义勇去一旁的山石另起一行,在其上刻下一横三竖道,“今日我帮你记下了,日后若是有所提升记得自己来刻下记录,以便往后参考。”
义勇点点头,他看着山石上一行行的痕迹道,“这些都是往日记下的数字吗?”
真菰抬头道,“最初是锖兔师弟先开始记的,后来大家都开始记录成绩了。”
在义勇自己刚刚划下的刻痕上有一行同样娟秀的笔记,他认得出是真菰的笔记。在其上是一行方正的,大概是木缘师兄的。
义勇皱眉问道,“为何只有三行呢?”
真菰笑道,“你往上看。”
义勇抬头,只见山石上有一排笔记直指而上,下方的数大,上方的数小。
“可这只有一列。”义勇道,比之师门五人还有一人未记。
真菰摇头,“你再细看。”
义勇定睛一看那一列数字却有两种笔记,一种刚毅尖锐道道分明,一种飘逸灵秀一气呵成。
真菰道,“起先是锖兔师弟开始记的,后来师兄见了在他正上方刻下了自己的成绩,再后来两人便耗上了,谁的数小谁往上写。”
义勇见那计数与自己形式不同,是短横和细密的短竖,他于是问道,“那短横是何意。”
“短横是分,短竖是秒,这计时是木缘师兄做的机关转子算的,与日晷粗记的有些不同。”真菰解释道,“之所以会用机关转子计时,也是由得他们两人怄气,不精算两人都不服——你看到锖兔师弟最后一次记数的数字了吗?”
义勇瞳孔微缩,“十七分二十一秒。”
真菰道,“你再看看师兄的。”
“十五分十三秒......”
“这是他一个月前刻下的记录,已经有近一个月没人突破过了。”真菰道。
单是没有陷阱机关,从山上跑到山下义勇都绝不可能在两刻之内,十五分十三秒......他转身看着幽深的林子缓缓握紧了双手。
真菰见状低笑,“看样子又多了一个怄气的。”
晨练结束的饭桌上,木缘看了看锅,又看了看身旁的义勇和真菰,最后走出门看了眼日晷,没坏吧。
往日来得最迟的莫轻寒没来就算了,日日结束最早的锖兔甚至都没到。
“你们先吃吧,我等他们回来。”
木缘两碗饭刚盛完,莫轻寒打着哈欠走了进来,他还未及言语,锖兔抱了个碗前后脚进了门。
后者走到桌前坐定把碗往桌上一摆,一旁的木缘瞟了一眼,只见碗里装的是昨日那被莫轻寒只“借走”的泥鳅,不知怎的跑他那去了。
“师弟你这是......”
“闲来无事养来玩玩。”锖兔道。
“养来玩玩也没有养泥鳅的吧。”更何况你昨天不还吃了吗,木缘看着那蜷缩在碗里的泥鳅心说这玩意命还真够大的。
“狗养得,泥狗怎么养不得,吃的少不乱跑,我名儿都给它起好了,就叫莫狗儿。”锖兔不为所动。
“噗。”一旁的真菰笑出声,微微偏过头。
“莫狗儿,你说你怎么这么懒呢,一天到头的装死,这样下去不行,你又不是猪。”
“莫狗儿......”
“锖兔你够了!”莫轻寒越听越膈应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