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缘将最后一枚木齿浸过油送入匣内,轻微的契合声响起,他转动侧面的手杆,齿轮带动转子寸寸咬合,一起转动起来。
确定无误后木缘合上了顶盖,其上指针缓缓跳动,这是昨日义勇师弟特意问他讨要的用来计时的机关转子,寡言的师弟第一次提出请求,木缘自然不可能拒绝。
与山上其他人不同,比之刀光剑影木缘对机关巧术更为感兴趣,与其说是义勇麻烦他,不如说是他借着师弟的名头脱身修行之外沉溺其中,此时即将完成他心中竟有几分怅然。
此时再上层辅料便可收工了。
木缘呼了口气,伸手去摸自己之前调好的辅料,摸空了。
他埋头左右探了探都没探着,不由抬头望去。
“师兄那个不能动!”
木缘险之又险的一把拉住了莫轻寒往里探的手,后者抬头道,“这是何物,还挺好闻的。”
“是后山一种蓝花儿,剁碎了汁液看似透明带着些果香,干透了泛淡蓝,洗都洗不掉除非脱层皮。”木缘无奈道。
“这么奇怪的东西,你调它干什么?”莫轻寒闻言一把扔回桌上,后退一步与之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这汁液干了后会凝一层细密薄膜,狭雾山上湿气太重,不护着些木头容易腐化。”
莫轻寒一听乐了,“这倒是,‘木头’在山上待久了确实腐化了,越来越迂腐了。”
“是是是,我迂腐我迂腐。”木缘见他对这物件没兴趣了就坐回椅子上,摸出了个毛刷细细的沾了层汁液往木匣上刷去。
莫轻寒站在旁边看没出声,待第一层汁液干透泛出层蓝色后他奇道,“真蓝了。”
思及什么莫轻寒眼睛转了转道,“师弟你还有这种怪水儿没,越多越好。”
木缘正在粉刷那木匣的侧面,闻言心不在焉的道,“没了,这汁液不好保存。”
莫轻寒不死心,“那花儿在哪里,是何大小形貌。”
“在后山溪水往东三十里左右,长得若个鹅蛋,腹大瓣儿小,倒是好认。只不过那花儿这季节已经快败光了。”木缘没过脑低声道,再抬头时莫轻寒已经不知跑去哪里了。
他摇了摇头接着在木匣上涂抹,许是三分钟热度又找其他新鲜事儿去了。
翌日清晨,去喊莫轻寒起床的木缘刚打开门,一只蓝色的兔子蹦了出去。
他揉了揉眼睛,没花。
再往里面望去,只见屋子空了,桌子上摆着一个蓝色的木碗和被捣的细碎的花花叶叶。
合着真去找了。
只是不知涂个兔子干什么,还难得起个大早。木缘看着蹦出老远的兔子突然一愣,自己这给师兄放走了,那祖宗会不会来找他麻烦。
木缘默默合上房门,粥应该熬好了,就当没来过吧。
锖兔自从那日在浴桶里捞出泥鳅后事必躬亲,让莫轻寒想下手都没找到机会,可百密一疏,狭雾山上的梳子是统一放在洗漱间的架子上的。
见锖兔合衣出门,莫轻寒抄近道溜进去把第一把用那汁液浸了牙,然后从后窗溜了出去,他躲在房后看着后者取了物件去打水,咧嘴一笑。
马上,狭雾山又要多一只蓝色的兔子了。
急于瞧见锖兔一头蓝发嘲讽他一翻,莫轻寒今日跑山回来的极早,甚至第一个坐在饭桌前。
木缘看着心情异常好的自家师兄心中难掩忐忑,他斟酌再三还是开口道,“师兄今日看你房里那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