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挂如勾,清影摇曳。
莫轻寒披上外衫自屋内溜出,见山路黑若墨染,又恰一阵阴风掠过忒渗人,莫轻寒打了个寒颤,用手紧了紧外套步子有些犹豫。
思及师父那头扎眼蓝发他只觉比这阴阴霭霭的林子更吓人几分,壮了胆似的莫轻寒朝着问道松跑去。
夜间的山林与白日似是彻底换了张面皮,莫轻寒凭着记忆在林间穿梭,期间每逢乌啼虫鸣他便加快几分步子。
若是今夜的脚程能计入那跑山记录,莫轻寒觉得自己能给那青石榜画上一个句号。
越往问道松虫鸣鸟叫声越浅,一时间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莫轻寒反倒平静了下来,他知离那不远了。
问道松长在狭雾山山腰处,该处背阴远水地上只有一层两指深的浅草缀些碎花儿,似是镶在山林间的一块碎花毛毯,树木丛生处的一处斑秃。而恰这般地界有一颗歪脖子松树长在正中属实奇异。
此地后靠一断层岩壁,前能望尽半山云气又静的非常,该松在此处扎根似是望山悟道,故得名问道松。
知路途不远后莫轻寒心吞回肚里,竟有几分困倦,他打了个哈欠,突的听极静的林间一声巨响若惊雷般。
直吓得莫轻寒一激灵,银刃出鞘三寸。
那声只响了一下便沉寂下去,莫轻寒甚至都未及分辨那声音源头,他握着刀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不出片刻又一声响起,似是什么巨兽沉睡时的鼻鼾声,时断时续却响的惊人。
莫轻寒在狭雾多年什么地方没钻过,怎的不知这山上有此等巨兽野物,他不经心头发虚,这别是画本里的什么孤魂野鬼。
一旦这念头出来便在脑中翻来覆去,莫轻寒心中退意顿生,望着那林子往后缓缓的退了两步,此时突然一微热的物件搭上了他的肩膀,那触感似是只手。
半夜的林子哪来的手。
呛的一声银刃出鞘。莫轻寒脚步一转,那流刃极快的向身后劈去,月光被劈的细碎印着冷光砸在地面上。
碰。
两把刀撞在一起,持刀者各退开一步,是锖兔。
莫轻寒先是猛的松了口气,下一秒怒从中来,“大半夜鬼似的一句话不说跟在后面,刚应该砍断你的爪子。”
后者难得没有针锋相对,收回刀低声道,“小声点,林子里有东西。”
莫轻寒此时突的想起那林中闷雷般的鼾声表情一僵,他压低声道,“你怎么跟来了。”
锖兔不答反问,“你半夜不睡跑山中作甚。”
这其中缘由莫轻寒自不可能说与他听,偏头道,“小爷睡不着,出来散心。”
“散心跑的比驴都快,你倒是散的独特。”见莫轻寒咬牙要发作锖兔比了个噤声道,“莫要惊扰了林子里的东西。”
见男孩张了张嘴硬咽下一口话来有些不安的望着林子,锖兔偏过头压了压嘴角的笑意。
“兔子,你在咱们山上有见过什么巨兽吗?”莫轻寒问道。
锖兔摇头,“未曾。”
“那......那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什么孤魂野鬼......”
“你持刀不是为了斩鬼?怎的还怕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