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坠落的秋叶化为脚下泥土的一部分一般,动物也好,人类也罢,万物死去后都化为黄土一抔,无关贵贱,无关贫富,无关善恶。
很难想象有的东西能消失的这么迅速而彻底,仅仅是被阳光照射到的一瞬间,那顽固的,怎么劈砍都无法杀死的人形怪物就消散为一缕青烟消散在尘世间,什么都不剩了。
简直就像是被这万物平等的死亡都厌弃一般,何其可悲。
与那怪物同时消散的,似乎还有这屋子中沉郁的黑色。阳光散落在地面,莫轻寒只觉刺目,移开目光见是地上的黑刃细剑反射而来。他捡起地下的长剑,刚刚黑暗中没有看清形貌,如今细看才发现细剑上有剑铭,篆约“无月”。
通体漆黑题字无月倒也恰当。
木缘回头望着那女子欲言又止。
尚宸脸上满是倦容,她支着墙硬拉起自己挤出了个笑容,顿了顿才道,“无论结局如何,出云山庄的事你都有权知道,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但请稍微给我们一点时间,也.....给你们一点。”
女子若有所指的看着木缘身后的莫轻寒,状态外的莫轻寒看着木缘眨眨眼道,“出云?什么出云?”
女子神色一愣,旋即一笑道,“倒是我多言了。”
木缘摇摇头道,“无事,这屋内可有药箱。”
尚宸颔首道,“自是有的,这边来。”
三人随女子走进一间空房,随后姐弟二人便先行离去了。
木缘取出瓶瓶罐罐先是自己辨认了一番,只后才坐在莫轻寒身侧,从他手中接过在脖颈乱抹的白布,为他擦拭身上的血迹。
莫轻寒收回手坐好,眼睛转了转问道,“木头,刚刚那个姑娘说的出云是什么啊?”
木缘动作一顿没有说话,一旁自己处理腿上伤口的锖兔接话道,“说起出云,记得我还在山下的时候有一句童谣,‘诸君若寻神仙道,不问昆仑访出云。’,这里的出云,就是刚刚那个女子口中的出云吧。”
“‘诸君若寻神仙道,不问昆仑访出云。
银河直坠寒月影,铁锁勾连望云梯。
岩前花木暗香吐,殿顶烟霞接天心。
袖底无限乾坤策,笑登长云补西天。’”木缘接着他的话吟完诗句道,“这个出云,指的就是出云山庄。”
“在道上机关巧解奇毒药法总称为术,而出云山庄便是公认的万术始祖,出云有药工双绝,工便是机关巧术,药便是药典奇珍。”,木缘语调很生硬,像是在复述什么市井杂谈一般。
莫轻寒惊道,“这么厉害,这地方在哪啊?”
木缘缓缓道,“没了。”,他偏过头拿起一边的药酒在帕子上倒了一点,拉起莫轻寒的袖口擦拭着他胳膊上皮开肉绽的伤痕,“三年前出云山庄灭门,一把大火烧尽整个山庄,现在......恐怕草都长了几丈高了吧。”
“怎么这样......”,莫轻寒眉头一皱,锖兔思绪却在另一边,他问道,“既然叫师娘那师兄你果然是出云山庄的人吗?”
木缘低应了一声,“我和该是出云山庄第十一为顺位继承人,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发生的话。”
“知道屠山之人的身份了吗?是为了夺宝吗?”,锖兔语气微冷低声道。
“不是。”,木缘摇了摇头,他手上动作未停,眼神却宛若没有聚焦般一样道,“屠山的那些,不是人。”
那晚,是难得一见的血月。
被师娘赶去山下买车厘子的木缘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又在山下的晚市晃了几圈。
单只看师父那一张红的快滴血的脸便大概猜到这车厘子师娘也不见是真得想吃,只是找个借口支开他这个电灯泡罢了。
木缘乐得清闲在街道上闲逛,看圆月当中才提步往山上走去。
可就只是这短短的半天,一切都变了。
印刻在木缘眼中的,是那照的夜晚似白昼一般的大火,他顺着山路踉跄而上,一路上遍地是残肢断臂,他不敢往地上看,怕看到那些空洞的望着自己的熟悉的眼睛,他唯一能做到就是拾阶而上。
他那般希望有人能突然走出来告诉他这是什么新的迷药幻境,然后指着他哈哈大笑说他还不够格,可木缘自己心里不知为何那般清楚,这一切就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