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与鬼而言遗忘很正常,甚至遗忘正是他们新生的一部分,猗窝座偏头道,“那你还记得什么?”
“......”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吗?”
“......”
猗窝座放弃询问解释道,“濒临死亡的你被那位大人选中获得了重生并化蛹沉睡至今,那位大人需要你解开困扰他的一道难题,现在,和我同去见他。”
新生的鬼没有回话而是紧盯着低声的男孩目光不移。
猗窝座皱了皱眉,这空无一物的脑袋和那形状奇异的右臂,这样还能解开那个匣子吗?
出云山庄是许多年来他找到的关于青色彼岸花唯一一条线索,如果连这条也断了......猗窝座移开视线,“即便我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他中毒了。”
话音未落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因为地下那个男孩的心跳和呼吸不知何时又变得稳定下来。
他蹲下身时那个新生的鬼没有阻止,他对于地上男孩的兴趣似乎已经耗尽了,如今在细细打量自己形状奇异的右臂。
猗窝座拽起男孩的手腕,划开了他的手臂,一时间一股若幽兰般的清香自空气中飘荡而来,望着那伤口上三竟有一刻失神,他望着那自手臂中流出鲜红的血液回头道,“不知道为什么但毒解了,我不会杀他,我会带他一起去见那位大人,我们该走了。”
新生的鬼沉默的跟在他身后,一对暗红的眸子时而看向他肩上的男孩,时而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藤袭山突然下起了暴雨,狂风肆虐,原本宁静的黑夜突然翻脸不认人,两鬼一人无视着天气赶着路。
鬼本来就不喜欢集体行动,之前那个令人作呕的下弦也是在无惨的吩咐下猗窝座才勉强能容忍他在自己眼皮底下乱窜,以至于他看戏般的观赏那家伙自寻死路心中甚至有几分快意。
如今站在紫藤花林前他才想起,那被无惨大人硬塞来的渣滓,是来毒这花林的。
对于猗窝座来说这紫藤花林除了让他有几分厌恶外并没什么感触,而对于新生的鬼来说却是剧毒的。
猗窝座开始认真的考虑,直接拔树会不会动静太大了些,但今夜似乎不需要他再思考这些了,因为这新生的鬼对于紫藤花似乎并没什么不良反应。
他右臂燃烧的火焰在雨夜中也分毫没有熄灭的迹象,猗窝座望去发现连那小鬼自己的手臂都在被火焰蚕食,只是骨骼在同时以可怖的速度重生,才看上去若长明一样。
这是个奇怪的家伙,猗窝座皱了皱眉,无论是他那奇怪的火焰,还是他接受了无惨血后那整整一年的蛹化。
即便是鬼,一年没有进食也不会若他这般自如。
这只鬼带给他一股浓郁的不协调感,这让猗窝座时刻关注着身后那鬼的一举一动。
而这份过度的关注使得他忽略了那架在肩上被他认为早已失去意志的男孩。
那极近的一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脖颈刺了出去,猗窝座瞳孔微缩猛的将肩上的人甩了出去,同时那男孩就地一滚,直向河水中跳去。
在猗窝座回神要追时莫轻寒突然转身,一把将手中猗窝座撬都未曾撬下的长刀扔了出来。
那向他望来的黑眸若蒙一层薄雾,就像是着大雨中朦胧不清的林子一般,没有了之前的半点神采。
这一刀扔的很歪,就算他不躲可能也只是擦掉层皮,却到底使得猗窝座慢了一瞬。
可能是因为那一刀,也可能是因为那暗淡的眸子,或是两者皆有。
只是这一瞬那白衣的身影就宛若一只银鱼般一头栽入涛涛河水中。
猗窝座望着那夜色下黑沉的河流良久转身道,“你迟早会后悔自己的决定......那时候你便会加入我们,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