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见那开了条缝的门中隐约有着什么人影晃动迟疑着推开了屋门,试探道,“爷爷?”
善逸前脚还没迈彻底进去就停住了步子,一时竟然忘记要落脚。
那是黄昏最为惹眼透着红的残阳当照,被木窗拦碎了齐撒在不大的屋子里,照的那苍白的骨节多了几分暖色。
指尖挽起的三千青丝若坠入冰潭中的玄墨,嶙峋的蝴蝶骨随着挽发的手臂若两只展翅的蝴蝶,似是闻声那半搭半挂着內衫的背影停下了动作,侧身漏出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侧脸。
咚。
善逸意识到那时自己手中的刀砸到地板上的声音,可能还有他那若鼓点般的心跳声。
早就排练过无数遍的话语几乎不过脑就自舌头上一滚而出,“我......我叫我妻善逸,今年十三岁,性别男,最喜欢的食物是鳗鱼饭团,未婚,一定是命运牵引我们到了一起,今后无论是苦难还是幸福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我们结婚吧!”
那个身影微微顿了顿,而后松开了挽到一半的长发低声道,“你就是健一信中说的黄毛知了吧。”
善逸停住了,他脑海中同时有无数想法纷飞,一时他尽然不知道先是回答对方的问题,询问那话语中熟人的姓名,还是细细回味那绝不类女子那般的少年音色,“你.....那个我......那个健一先生.......”
那背影蓦然转身,清丽的面庞上一对暗淡的眸子不知望着屋中何处,像是装着漫天大雪,又像是盛着薄雾缥缈,善逸不知为何心头的火陡然灭了,“你的眼睛......”
对方原本不染情绪的平淡面容微微动了动,他长眉微蹙道,“瞎了。”
善逸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答话,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对方就微微抬了抬下巴,似是望着远处什么东西般张口道,“桑岛先生。”
这四个字宛若惊雷炸在善逸耳边,他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的转过身熟练的抱住头大叫道,“啊啊啊爷爷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在偷懒的,我马上就去做五十个不三十五个深蹲,爷爷你别打我啊,这样下去脑袋会坏掉的......”,而今日那拐杖却没有精准的砸在他脑袋上,一时间屋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善逸小心翼翼的抬起手臂就看到空荡荡的走廊,他猛的转过头看着那少年人道,“你在骗我!”
对方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淡的转过头,缓缓的套上衣衫系好腰带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这里是因为桑岛先生对我有恩。”
善逸打小听力就比旁人要强上不少,大到远处的谈话声脚步声,小到血脉的流动,动物的喘息他都能听的分毫不差。
听觉往往能带来比视觉更详细也更可靠的信息,而他居然荒唐的觉得这个少年没有在说谎。
善逸扫过房间看到少年手边的长刀问道,“你也是被爷爷救下来做剑士的吗?”
莫轻寒系腰带的手顿了顿,“算是吧。”
谁知善逸闻言猛的冲进来握住莫轻寒的手腕,在后者皱眉要甩开的时候突然语重心长的道,“快跑,现在跑还来得及,再拖下去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