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光如水。
屋外的蝉鸣与屋内善逸的鼾声此起彼伏高下相倾,炭治郎望着角落的木箱半晌都提不起一丝睡意,他不会再和祢豆子分开,无论之后发生什么,面对什么。
自知今夜怕是再难进入梦乡,炭治郎起身拿起了日轮刀 他小心的绕开善逸,又顺手将睡得四横八岔的伊之助踹到门边的被子挑回少年身上,回头看了看夜色中的屋子,而后轻轻的向门外走去。
水之呼吸,一之型。
乌黑的刀刃比夜色还暗几分,直劈出一道暗光,水面斩击。
要如鱼得水般的自如,要水到渠成的熟练,要千钧一发的冷静,他还需要变得更强,为了拥有守护身边的人的力量。
微风忽起,暗香顺着飞絮袭来,炭治郎动作一停向着院门望去,不知何时有个人影倚靠在门口。
莫轻寒一身长发若泼墨般的直垂下来,还未梳理显得几分慵懒的蓬乱,白色的羽织堪堪披挂在肩膀上,似是没了骨头般靠在门边。
醒了,被吵醒了,明明为了不打扰大家绕去了院外的炭治郎动作一僵,也不管对面那对长在脸上的摆设能不能瞧得见,当即深鞠躬解释道:“对不起莫轻寒先生!我吵到您了!我马上就回去.......”
“不需要,你继续。”,少年打断他的话沙哑道,打了个哈切微抬起头,那总是淡然的脸庞上漏出几分不知是疑惑还是困倦的复杂情绪。
他似是还裹着一身没散去的倦意,不待回答就揉了揉额角自作主张的坐在了门口,任由长发披散在地上。
少年人身上的气味没有气愤也没有不耐,而是一汪难言的平静,就那样安静的坐在那,甚至催促似的仰了仰下巴。
炭治郎欲言又止,又提刀舞了起来。
十式回旋飞舞,刀光若是流水般在夜色中游走,一时四周只有刀刃破风的声音和自己的喘息声,唯一的观众静的惊人,不一会儿便被忘却在茫茫寰宇之间。
当炭治郎收刀入鞘,用身体上的疲倦换回心灵宁静,心满意足的朝着屋内走去时,看到那依靠在门口的身影甚至有几分反应不过来。
少年睡着了。
莫轻寒披在肩上的白衣滑落在地上,与遍地黑发映成了一副不伦不类的水墨画,他本一对形貌柔和的杏目,却偏偏眼角微弯上挑,平填了几分厉色,平日里只觉几分冷冽梳理,如今闭上眼,显得那月光下近乎惨白的面孔有几分脆弱和柔和。
此时炭治郎意识到,他看上去似乎和自己一般的年纪。
炭治郎不知该如何叫醒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的小声道,“那个,莫轻寒先生?莫轻寒先生?醒一醒。”
后者还梦着春秋,炭治郎为难的看了看天色,终于还是出手摇了摇眼前的人,“莫轻寒先生,要睡觉的话还是要盖好被子的,不然会感冒的。”
莫轻寒一把扫开了炭治郎的手,那分明一双人类的手,却冰的像是没有血液在其中流动似的,炭治郎脸色当即变了变严肃的道,“莫轻寒先生你的手非常的冰,一定是受凉了,请您赶紧醒来!”
少年人蹙了蹙眉,那眼睫微微颤动低声呢喃道,“兔子你......好吵。”
炭治郎想了想回答道,“兔子一般是不会叫的,只有遇到危险感受到疼痛才会叫出声,所以兔子不吵。”
这次莫轻寒没有回话,只是绵长的呼吸突然静了起来,半晌他冷声道,“手。”
那声音与之前的呢喃不同已无半点睡意,炭治郎眨了眨眼松了口气道,“莫轻寒先生你终于醒了啊,在这里睡着真的会感冒的,手,什么手......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