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的鼓点还在一下下撞着耳膜,重低音混着电子乐的旋律,震得人胸腔都跟着轻轻发颤,舞池里的人影攒动,霓虹灯光在他们身上流转,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网,沈嘉的声音裹着喧闹挤过来,带着几分故意的调笑,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声浪:“温珩,过来玩啊!就差你一个了!”
我没回头,指尖依旧轻轻蹭着杯壁上的水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堪堪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我的目光落在魏砚寒的侧脸上,他正低头清点酒架上的瓶子,指尖划过瓶身的标签,动作轻缓又精准,像是在核对一份不容出错的清单,连一丝多余的弧度都没有,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却没融化他周身那层淡淡的疏离,反而像是给他罩上了一层薄纱,让他和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不去”我扬声回了一句,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沈嘉听见,尾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你们自己玩”
沈嘉显然没打算放过我,三两步挤过攒动的人群,手肘重重撑在台面上,带起一阵轻微的响动,他冲魏砚寒挤了挤眼睛,那点戏谑的心思藏都藏不住,语气里满是揶揄:“调酒师小哥,我们温珩可是难得这么安分,以前在酒吧里,他可比谁都能闹,上回在夜色,他还踩着吧台跳了支舞,引得一群人尖叫,你是没见那场面”
魏砚寒清点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了沈嘉一眼,那目光淡得像水,不起半点波澜,没什么情绪,也没接话,仿佛沈嘉口中那个张扬跳脱的人,和他眼前的我,是两个毫不相干的存在,他的视线转瞬即逝,转而又看向我,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杯口点缀的桃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像是在确认沈嘉说的话是真是假
我挑了挑眉,伸手拍开沈嘉搭在台面上的胳膊,指尖带着几分力度,语气里却依旧是惯有的散漫,带着点被戳破心思的恼羞成怒:“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闹了?不过是懒得掺和你们那群人的疯闹罢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有什么意思”
“疯闹?”沈嘉嗤笑一声,半点不信我的说辞,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热气扑在我的耳廓上,带着酒气“你小子,怕不是重色轻友吧?为了个调酒师,连兄弟都不要了?我可告诉你,今儿个可是大刘组的局,错过可就没下次了”
这话一出,我没忍住,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带着笑意蔓延开来,眼角的痣跟着微微上扬,添了几分风流缱绻的意味,我侧头看向魏砚寒,故意放大了声音,让我的话语清晰地穿透舞池飘来的零碎音乐,落进他的耳朵里:“听见没?他说我重色轻友,你要不要替我辩解两句?”
魏砚寒的指尖刚触到一瓶威士忌的瓶颈,冰凉的玻璃触感漫上指尖,闻言,他的动作顿了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的纹路,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和沈嘉之间,沉默了几秒,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沈嘉挤眉弄眼的模样,才开口,声音清冽得像碎冰,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听不出丝毫情绪:“你们的事,不必问我”
他的语气太过平淡,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可我偏偏从那平铺直叙的语调里,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头那点痒意又冒了出来,像有羽毛在轻轻搔刮,我故意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倾向他,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雪松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混着吧台淡淡的酒香,好闻得让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我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尾音微微上挑:“怎么就不是你的事了?你看,我为了陪你,连他们的局都推了,你好歹也表示表示?”
沈嘉在旁边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起哄的声音又高又亮,引来了吧台附近几人的侧目:“就是就是!调酒师小哥,你可得好好补偿我们温珩!他可是为了你,甘愿当一回乖宝宝呢!”
魏砚寒没理会沈嘉的起哄,目光落在我脸上,黑眸里的光沉了沉,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他像是在衡量什么,指尖轻轻蜷了蜷,骨节微微泛白,又缓缓展开,带着一种理智的克制,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半晌,他才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想喝什么,我调”
“我要喝你没调过的”我立刻接话,眼角的笑意更浓了,那点风流的意味在灯光下愈发明显“要独一无二的,别人都没喝过的”
这话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任性,又藏着几分独占的心思,我就是要一杯只属于我的酒,一杯只有我能喝到的酒
沈嘉在旁边啧了两声,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满脸的了然,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兄弟间的调侃:“行啊你,这是想搞特殊待遇呢,藏得够深啊,那我们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啊!”
说完,他冲我挤了挤眼睛,又对着魏砚寒暧昧地挑了挑眉,这才转身挤回了人群里,他的身影很快被淹没在攒动的人影中,喧闹的声浪却没有因此减弱分毫
吧台前瞬间安静了下来,像是被隔绝出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只剩下舞池里飘过来的零碎音乐,和冰块碰撞杯壁的轻响,清脆悦耳
魏砚寒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探究,像是在琢磨我的话,又像是在透过我看什么别的东西,他没立刻动手,而是转过身,望着酒架上琳琅满目的瓶子,各色的酒瓶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光泽,标签上的文字各异,像是一个个沉默的符号,他微微侧着头,下颌线的弧度冷硬利落,像是在构思什么,周身的气息愈发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