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完就跑。
许十安借口炒菜有油烟,把人赶出了厨房。
下午三点多,两个人才吃上午饭。饭菜很简单,两道炒青菜配大米饭。
南容枳吃饭的动作还是那么标准,唯一不同的是吃之前会看一眼,然后再慢慢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怎么样,是不是绝佳美味?”许十安迫不及待地问。
“嗯。很好吃。”
许十安大受鼓舞,又往她碗里夹了许多。
许十安:“你不是会做三明治吗?也是跟着网上的教程学的?还是说你只会做三明治?”
“确实只会做三明治。很遗憾,我的课程里不包括烹饪。”
“没事儿!”许十安安慰道:“两个人里只要有一个人会做饭就好了。”
这句话是许十安听人说着长大的,于是脱口而出,后来反应过来是说夫妻两个过日子。她不知道南容枳怎么想,急忙转移话题:“你怎么对三明治这么执着?”
南容枳带着一点疑惑的神色看向她,语气倒是没变:“你喜欢。”
“??”
现在轮到许十安疑惑了,如果她没有失忆的话,应该是从来没有跟南容枳说过自己喜欢吃三明治的。而且,平城的三明治卖的不便宜,许十安根本舍不得买,更不用说喜欢。
“有吗?”
“嗯。”
南容枳回答得这样肯定,让许十安也生不出怀疑了。
吃完饭,许十安又想起来应该把衣柜里的干净被子拿出来晒一下。幸好落日晚,到了晚上,被子晒的很柔软,带着阳光的香气。
许十安把自己房间的床铺好,很满意地打量了一下,向南容枳宣布这就是她今晚
睡觉的地方。
南容枳不经意地说:“如果一个人的话可能很难不做噩梦。”
也许今天上午的事吓到她了。许十安想到这一点就愧疚又心疼。
“那你等等,我去给奶奶弄好,马上回来。”
许十安离开房间后,这里就只剩下南容枳了。
这是个不算小的房间,床也很大。窗子对着正南,白天光线很好,晚上能看到满天繁星。
墙壁上贴满了落了灰的奖状,位置都很高。可以想象小女孩骑在爸爸肩膀上张贴奖状的场景。书桌很整洁,没有多余的杂物。
桌面上刻了字。南容枳走近,抬手抚过不算深的刻痕。
一个小女孩曾在这里留下“我要去大城市当大学生”的梦想。
刻字只有这一处,剩下的是各种涂鸦。面积最大的那一个在桌面最中央,画的是一个小女孩儿被爸爸妈妈牵着手走路。其中,“妈妈”这个人物被涂抹过,颜色很浅,旁边写着三个很小的黑笔字——“对不起”。
南容枳看着这三个字,久久不能回神。
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许十安摇摇晃晃走进来,胸前抱着三个摞着的箩筐。
她小心地把箩筐放到地上,站直了身体捶腰:“今天的大扫除可伤到我这老腰了。”
南容枳走过去,手刚放到她的腰上,想帮她揉一揉,许十安就触电般躲开了。孤女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在这样恬静安逸的夜晚,还是保持点距离吧。毕竟,面对南容枳时的许十安总是控制不好自己。
“你刚刚一碰就不酸了!神医!”许十安双手抱拳,说得一本正经。
南容枳无法,不能强求她,只能笑着去拿药水。
那天上午,许十安的脑袋撞到椅子腿,开了一道小口子。不严重,不需要缝针,按时涂药就可以。
许十安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只要感觉不到疼的伤口在她这里都不算伤口。
于是,记性不太好的许十安被莫名其妙按到椅子上坐好时还在问:“这是啥?”
南容枳箍着许十安的脑袋,修长的手指很小心地拨开伤口处的头发。就着光看了看,慢慢答:“现在想起来了?”
被指腹抚过的地方又麻又痒,许十安心虚地乱扭,想要挣脱:“早好了,不用上药。”
“别乱动。”南容枳的语气还是很平和,手上却用了些力气,让许十安无法动弹。
她说:“很快就好。”
药水被很轻柔地擦在伤处,痛感却还是密密麻麻地传来。许十安攥起手心,忍着没出声。忽然,她感到南容枳在伤口四周轻轻呼气,无声的安抚很快让痛楚消散,也让一颗浮躁的心平静下来。
南容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种表扬的意味:“好了。”
好像上药的时候不哭不闹不喊疼也是一件值得夸奖的事,可许十安又不是三岁小孩。
现在才十点。平常在学校习惯了晚睡,这么早休息总觉得浪费时间。许十安打算先算算手头的钱,再看会儿书,等十二点过了上床。
许十安把唯一的一把椅子让给了南容枳,后者端坐在上面看书很是一道亮丽风景,简直赏心悦目。许十安自己则坐在书桌上,懒洋洋地靠着墙,两条细腿不老实地在空气里晃。她握着笔,把笔记本举得高高的。除去零花,总共有五百元,是上次被车撞,那个女生赔的。现在最需要花钱的是奶奶的耳朵和一轮复习资料费。二选一的话,许十安还是觉得先去医院看耳朵重要。五百肯定不够,零花也不多了。许十安拿来的箩筐就是明天去山上采茶和菌子用的,采完拿到集市上卖,一天保守估计有四百元。连干三天就是一千二百元。有了这些钱可以先拿去给奶奶看病,剩下的再买资料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