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台的时候,竺砚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把侧台的门关上,反锁,然后靠在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儿。礼堂里的掌声和说话声被这扇门隔在外面,变得模模糊糊的,但他还是觉得吵。
那些目光还黏在他身上。
上台前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稿子背了三遍,呼吸调整了五分钟,连站在哪个位置灯光不会直射眼睛都提前看好了。可当聚光灯打过来,台下黑压压一片全是人的时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是像针一样扎在他皮肤上。
他忍住了。声音没抖,表情没垮,把该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说完了。
但忍住的代价是现在手在抖。
竺砚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颤。他把手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里,等了几秒,再松开,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侧台很暗,只有墙角一盏小灯亮着。他的长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这里没有别人,他终于可以不用绷着了。
“没事的。”他小声跟自己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讲完了,都讲完了。”
但他还是不想出去。
外面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说话声,每一声都让他不自觉地绷紧肩膀。他知道自己应该走了,学生会办公室还有文件要签,明天活动的流程也要再确认一遍,但他就是迈不动步子。
门板冰凉,隔着衣料贴着他的后背,倒是让他清醒了一点。
竺砚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台下那些目光……不是恶意的,甚至很多是善意的、欣赏的,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看他。所有人都看他。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同时锁定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被钉在展示柜里的标本,无处可逃。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异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疲惫。
“竺砚你真是……”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安慰自己。
又过了几分钟,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了。他估计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从门板上直起身,理了理头发,确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然后打开了侧台的门。
走廊空荡荡的,灯还亮着,但没有人。
竺砚松了口气,低着头快步往外走。脚步又快又轻,像怕被人发现似的。他出了礼堂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桂花的味道,凉凉的,终于让他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校园里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步子渐渐慢下来,手也不再抖了。
只有心跳还有点快。